第953章 刘彻 朕的百姓在为朕拼命
他们听了一个月的鼓声,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此刻,他们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听过乾军的战鼓。 原来战鼓,可以这么响。 原来战鼓,可以这么快。 原来战鼓,可以让人心跳加速、手脚发凉、头皮发麻。 原来战鼓,可以把人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一点一点地刨出来。 第一个发抖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士卒。 他今年才十七岁,一个月前刚从洛阳本地被征召入伍。 一个月的围城,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听见鼓声,习惯了每天晚上在鼓声中入睡。他以为自己不怕了,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真正的老兵了。 可此刻,当那急促的鼓声响起,当那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动,当那声音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握紧刀柄,想把那发抖压下去。 可他做不到。 那发抖从他的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的刀,在刀鞘里“咔咔”作响。 “怕什么!” 一个老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不就是鼓声吗?咱们听了一个月了!有什么好怕的!” 那年轻的士卒咬着牙,拼命想让自己不抖。 可他做不到。 因为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脚步声。 无数人的脚步声。 “轰——轰——轰——” 那脚步声从鼓声的缝隙里钻出来,从城外的晨雾中传过来。 一开始还很小,像远处的闷雷。 渐渐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那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一个巨人在大地上行走。 每一步踩下去,大地都在颤抖。 城头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城墙缝里的泥土被震得哗哗往下流。 城垛上放着的箭矢,被震得“咔咔”作响,互相碰撞着,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那年轻的士卒,终于看见了。 晨雾中,无数黑色的身影正在朝城墙移动。 盾牌手在前。 他们高举着铁盾,盾牌一面接一面,连成了一道黑色的钢铁城墙。那盾墙足有两人多高,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移动的山。 长矛手在中。 他们手持长矛,矛尖从盾墙的缝隙中伸出来,密密麻麻,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晨光照在矛尖上,泛着让人心悸的寒光。 弓弩手在后。 他们腰间悬着箭壶,手里握着强弩,弩机已经拉开,箭矢已经上弦。他们的目光越过盾墙和矛林,盯着洛阳城的城头,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投石车队在最后。 巨大的投石车被几十个士卒推着,车轮碾在地面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抛兜里已经装上了巨石,每一块都有百十来斤重,棱角分明,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 云梯队在两翼。 每一架云梯都有五六丈长,顶端装着锋利的铁钩。云梯被八个士卒扛着,梯子上的铁钩在晨光中一闪一闪,像死神的镰刀。 冲车队在中军。 五辆冲车并排而行,每一辆冲车都由二十个士卒推着。冲车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铁锥,专门用来撞击城门。铁锥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之前攻城时留下的。 而这一切,只是先锋。 在那盾墙、矛林、弩阵、投石车、云梯队、冲车队的后面,还有无穷无尽的人。 黑色的甲胄,黑色的旗帜,黑色的刀枪。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边。 十万人。 那是真正的十万人。 洛阳城头上的汉军将士们,看着那片从晨雾中走出来的黑色海洋,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缩。 他们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的腿,开始发软。 他们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个年轻的士卒,刀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弯腰去捡。 因为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海洋,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想跑。 可他跑不了。 因为他的腿,不听使唤了。 那个刚才打了他一巴掌的老卒,此刻也沉默了。 他握着刀,盯着城外那片黑色海洋,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陇西打到漠北,从漠北打到西域。 他见过匈奴的骑兵冲锋,见过羌人的步卒列阵,见过南越的象兵碾压。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 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