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百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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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见父子三人围着个空铁锅嘀嘀咕咕,也不多问,只把茶碗搁在桌上,顺带看了一眼那包收好的细盐,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夜深了,喝了茶都去睡,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是,娘……” 两个孩子打了个呵欠,各自回屋。 程怀安却躺在炕上,迟迟睡不着觉,耳边是北风扫过屋檐的呜咽,脑子里翻来覆去的盘着那些事儿。 许平川被扣在城防营,许平洲的信昨夜便发了出去,姚通判最迟后天就要回文逼韩将军放人。 账册上的证据清清楚楚,许平川贪墨军需、勾结薛家侵吞料款,桩桩件件都钉得死,可那是城防营内部的账目,府衙若硬拿“越权私审“做文章,从程序上压下来,这官司打到京城也未必能赢。 韩将军在城防营说一不二,可整个宁安府名头上还是楚王的封地。 楚王,当今皇帝的四子,在这片封地上安安静静蛰伏了十几年,不闹事、不揽权、不与朝臣往来,逢年过节连宴席都摆得敷衍,人人都说这位王爷是个没脾气的。 可程怀安不信,一个镇守藩地的亲王,手里没点底蕴,怎么可能在朝堂的明枪暗箭里安然无恙活到今日? 盐铁之利,自古便是国之命脉。 不过,如今朝廷的盐法早已名存实亡,私盐贩子遍地走,但粗盐易得,精盐难求,尤其是这种雪白无苦的细盐,放在市面上能卖出天价。 而天价盐的背后,是源源不断的银子和粮草。 有了银子和粮草,就能招兵买马,有了兵马,乱世里就能站住脚。 程怀安翻了个身,盯着房梁上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木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精盐的法子他原打算送与王地主,再私下运作一番挣点外快,后来想想步子太大容易漏风,便搁下了。 如今回头看,倒像是老天爷特意留着这张牌,专等今日这盘棋。 许平洲背后有许老爷子的官场人脉,韩将军未必扛得住府衙那头的压力。 而整个宁安府,能一句话让姚通判闭嘴的,只有楚王。 而要打动一个蛰伏十几年的藩王,光靠一包精盐远远不够。 但若是一整套从粗盐到细盐、从化水澄清到复熬结晶的完整法子呢? 若再加上他脑子里那几处改良,化水时加石灰沉掉铁锈,二遍滤时掺碱面中和卤苦,熬到浆稠时不断搅动让结晶更匀更细,以七成成本熬出比市面上最好的细盐还白的成色…… 这东西落到楚王手里,便不仅仅是几包盐的事。 那是一把能撬动整座宁安府乃至周边数府财路的钥匙。 程怀安猛的坐起身,重新点亮油灯,他从枕下摸出炭条和草纸,俯身勾画起来,笔触又快又稳。 石灰用量、碱面配比、火候分寸,一二三条列得清楚。 写完了吹了吹纸面,折好揣进怀里,又去暗格取出那包盐,重新裹了一层油纸,粗布扎紧,最后拿麻绳系了个死结。 沈楠睁开眼,看着他一通折腾,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呢?也太过小心了……” 程怀安替她掖了掖被角,无奈的笑了笑,“人命关天的事,再小心都不为过。 跟那些权贵打交道,稍有不慎就是灭门之祸,在他们眼里,咱们这种人就是能随意打杀的蝼蚁,手里没点硬筹码,我连许平川的毛都不敢碰。” 如今的他,别看面上一派从容淡定,仿佛一切筹谋都胸有成竹,可实际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踏错一步。 他现在玩的心眼,全是赶鸭子上架,能不慌吗? 听他说起这等自贬的话,沈楠没取笑他,也没急着给他灌什么鸡汤,只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