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4 章 露馅
张信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那种白不是一瞬间的—— 是一层一层褪下去的,像潮水退去,先是脸上的血色褪了,然后嘴唇的颜色也褪了,最后连眼眶里的血丝都褪了。 整张脸白得像一张纸,一张被人揉皱了又展开的纸,上面全是折痕。 心中一阵比一阵后怕。 他没有想到,原来一直被他们轻视的潭王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像一架被启动了的磨盘,嘎嘎地响,把今晚所有的信息重新碾了一遍。 碾出来的结果让他后背发凉:他们犯的错误不是一个小错误—— 不是走错了一步棋,是整盘棋的底子就是错的。 他们以为骗过了所有人,其实只骗过了自己。 湘王被骗了,是因为湘王按规矩办事—— 你给他一具白骨,他验完就信了。 可潭王不一样。潭王从来不按规矩办事。 潭王要的不是白骨—— 是活人。 "张大人? 张大人!"解缙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信回过神来。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 不是坐,是跌坐。 两条腿像被人抽了筋,一软就垮了。 他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指节发白,十根手指绞在一起,像十条拧干的绳子。 他的指甲修得很短—— 这是武人的习惯,指甲长了影响握刀。 短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掐出十个白印子。 "一具白骨……"他喃喃道,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声音很低,低到像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我们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解缙急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张信抬起头,眼中的锐利已经被后怕取代。 他看着解缙,又看着徐忠,像是在看两个自己拖下水的人。 那种目光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愧疚,是歉然。 一种"我不该让你们卷进来"的歉然。 "一具白骨,能骗过老谋深算的湘王,却骗不过心狠手辣的潭王。" "此话怎讲?"解缙皱眉。 他的眉毛皱起来的时候,眉心挤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那个"川"字让他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张信竖起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很稳—— 至少看起来很稳。 可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指尖在微微颤。 那种颤不是怕,是脑子里有太多念头在打架,打得手都跟着抖了。 "湘王聪明,可他聪明得有章法—— 他按规矩出牌。 你给他一具白骨,他验完骨、断完案,就信了。 白骨加文书,对他来说就够了。 他不会多问一句,因为他的脑子告诉他:证据够了。 证据够了,就不查了。 这是聪明人的弱点—— 聪明人相信逻辑,逻辑说够了,他就停了。" 他顿了一下,把那根手指弯了下来。 "可潭王不一样。" "潭王不按规矩出牌。"徐忠接了一句,声音沉闷得像敲鼓。 他的拳头攥在膝盖上,指关节咯吱响。 "对。"张信点头,"潭王不信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