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2 章 内应
他劝过,谏过,甚至跪在殿门外求过。 有一回,潭王喝醉了,拿剑指着他,说,你是不是也想害本王? 徐忠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说,殿下,臣只想您好好的。 潭王看了他很久,然后把剑扔了,抱着他哭了一场。 那是徐忠最后一次见潭王哭。 后来潭王就不哭了。 潭王开始养死士。 潭王说,你不懂。 你不懂一个被父皇猜忌的藩王,心里是什么滋味。 徐忠确实不懂。 他只懂一件事—— 他不能看着潭王,带着这两千条命,一起往火坑里跳。 所以,他来了。 徐忠见到张信,也不寒暄,只低声说了两个字。 他说这两个字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只有那双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来了。” “来了。” 张信回了一声。 他回这话时,下巴微微点了一下,那动作极快,几乎看不出来。 徐忠往旁边一闪,让出了身后的路径。 他闪开时,脚步很轻,像是早就练了千百遍。 他身后是一条长长的夹道,两侧是高墙。 墙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 灯焰在夜风里一摇一摇的,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些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群无声的鬼魅在跳舞。 夹道的青石板上长着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墙角有一道细细的水痕,从墙头一直延伸到地面。 那是昨夜的雨水从瓦缝里渗下来的。 夹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是徐忠的人在换岗。 那脚步声在石板上响了七八下,又安静了。 “潭王在后殿。 他今晚没睡。” 徐忠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天黑前,他召了六七个心腹进去,一直没出来。 里面说了什么,我没打听到。” 他说“没打听到”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自责。 他的右手在腰间的铜牌上按了一下,那铜牌被他按得晃了晃,又贴回腰间。 “不用打听。” 张信说。 “他跑不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 可他右手在刀柄上又按了一下。 徐忠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张信看出来了,他有话要说。 “想说什么就说。” 张信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徐忠,目光很直。 徐忠犹豫了一瞬,才低声道: “张大人,潭王身边有个叫周德的,是潭王最信得过的人。 此人手上有功夫,平日里寸步不离潭王左右。 今晚他也在后殿里。 万一他狗急跳墙……” 他说“狗急跳墙”时,右手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他劈砍时,手掌在空中划了一道斜线,带着一股子凛冽的风声。 “周德?” 张信想了想。 “是不是那个使双刀的家伙?” 他问这话时,眉头挑了一下。 “正是。” 徐忠点了点头,下巴点得很重。 “我听说过他。” 张信的语气很平。 “听说他有个老母亲,住在城外,身体不好。 每个月,他都要出城一趟,给他娘送药。” 他说“送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