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热闹的聚会
“卿云娃子,”村里的老教师周先生拉住他,这是村小学唯一的教师,也教过周卿云,“你写的书……真好。虽然我看不太懂,但我知道,是好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抄录的《星光下的赶路人》里的句子:“‘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这句话,我抄下来了,每天看。” 周卿云看着那工整的毛笔字,鼻子又酸了。 “先生,”他说,“都是你从小教的好,没有你,我这辈子可能都走不出这黄土高坡。” “好,好。”老先生笑着应着,眼角有泪光。 又一轮敬酒。 一个中年汉子拉住周卿云。 是村里的石匠老赵,周卿云父亲下葬时的墓碑就是他刻的。 “卿云,你寄回来的钱,村里的小学修了。”老赵喝得脸通红,“窗玻璃全换了,煤买了,炉子生了。娃们现在上课,手不冻了。” 他用力拍着周卿云的肩膀:“好娃,好娃啊!” 周卿云笑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钱花在了该花的地方,这比什么都重要。 宴席进行到深夜。 酒喝光了,菜吃完了,但没人想走。 大家围着火堆,听周卿云讲上海的故事,讲大学的生活,讲写作的事。 “卿云哥,”一个半大小子问,“写书难不难?” “难。”周卿云实话实说,“但喜欢就不难。” “那我也能写吗?” “能。只要识字,只要想写,谁都能写。” 孩子们眼睛亮晶晶的。 也许今晚之后,白石村又会多几个爱读书、爱写作的孩子。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散去。 周家母子三人站在门口送客,每个人走之前都用力握握周卿云的手: “好好写!” “给咱们争光!” “下次回来,再请我们吃饭!” 最后走的是周满仓。 他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但脑子清醒:“卿云娃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村里的小学……老师不够。”周满仓说,“就一个老师,教六个年级。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周卿云点点头:“我想办法。” 送走所有人,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银白的光。 空气中还残留着酒香和肉香,地上是狼藉的碗筷。 周王氏开始收拾,周卿云和周小云也帮忙。 “妈,”周卿云一边洗碗一边说,“过了年,我想在村里做点事。” “什么事?” “具体的还没想好。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光给钱不行,得让村里有能持续赚钱的路子。” 周王氏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半年不见,儿子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护着的孩子,而是一个能扛起责任的男人了。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她最终说,“妈支持你。” 收拾完,已是凌晨。 周卿云回到自已窑洞,躺在炕上,却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窑洞的土墙上。 他想起上海的霓虹,想起复旦的梧桐,想起庐山村的老房子,想起火车上护着齐又晴的三十多个小时…… 最后,他想起今晚院子里那些面孔,那些笑容,那些期望。 这一世,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此刻,在这片生他养他的黄土地上,在这孔熟悉的窑洞里,他找到了最坚实的力量。 第二天清晨,周卿云被鸡鸣声叫醒。 他走出窑洞,看见母亲已经在院子里扫雪。 妹妹在喂鸡。 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升起,在晨光中笔直向上。 天空还是那种干净的蓝。 周卿云深吸一口气,笑了。 回家了。 真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