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有一栋房子属于你
走到村子中间那片新修的广场上时，满仓叔停了下来。 他站在广场中央，转了一个圈，两只胳膊张开…… 那件军大衣的袖子在他张臂的动作里展开来。 像一只老鹰将翅膀撑到了最宽处。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 拉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 然后他朝四周比划了一圈。 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圈进他的怀里： “卿云，咱们村现在不一样了。” “家家户户都有收入，过年能给娃买新衣服了。” “老人看病也有钱抓药了。” “你知道今年春节前，村委会发给每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多少钱吗？” “两百块，是酒厂的钱，是给村里不能劳动老人的分红。” 满仓叔把“分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这个词以前只属于城里人，只属于国企工人。 属于那些有“单位”的商品粮户口。 但现在白石村的农民也能“我们厂里年底分红”了。 “你家那个窑洞，你妈还住着。” “她住习惯了，换了新房子睡不着觉。” “但是旁边那块地我们已经给你留好了，地基都划了白线。” “开春就动工，盖新的。” “你妈不用盖太大，够住就行。” “她‘卿云一年也回不来几次，盖那么大空着也是灰’。” “我那不行……你儿子给全村人盖了新厂房。” “给全村老人发了分红，给镇上修了路灯和柏油路。” “他自己老娘还住窑洞？那是我们白石村不要脸。” “不是周卿云不孝顺。” 他拍了拍周卿云的肩膀，力道大得周卿云整个人微微歪了一下。 那一掌拍下去，像是把他攒了半年的感激和骄傲都灌进了掌心里。 “卿云娃子，你去年要建酒厂的时候跟叔。” “想让咱村的人都能在家里挣到钱。” “不用背着铺盖卷跑到外省去打工。你做到了。” “那些以前在南方工地上搬砖和泥的人。” “在煤矿底下不见天日的人。” “在火车上站了好几十个时才回到家的人……” “现在他们都在自己的家门口上班。” “晚上下班能吃上媳妇做的热饭。” “周末能陪着娃去镇上赶集。” “以前过年才团圆，现在大家天天团圆。” “这是你做到的。” 周卿云站在原地，听着满仓叔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点什么…… 想这不是他一个人做到的。 想如果没有满仓叔没日没夜地在厂里盯着。 没有村里人咬着牙干。 光靠他一个写书的人什么也做不成。 但满仓叔没有给他话的机会。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了句“走，再带你去看个地方”。 完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到了村东头的坡上。 这里地势高，能俯瞰整个村子的轮廓…… 是酒厂新厂区那三栋灯火通明的厂房。 厂房顶上那排红色的航空障碍灯在一明一灭地闪烁。 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远处国道上流动的汽车尾灯拖成一条条红色的细线。 从东往西，从西往东，永不停歇。 以前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