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我可以全都不要
“卿云,但凡有一丝可能性,能挽回、能稳住,你就尽力去做。” 母亲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坚定: “就算最后吃点亏、受点委屈也无妨。” “就当是报答当年的乡亲们的帮扶之恩、满仓书记的救助之情。” “可若是人心实在留不住,也别强求。” 她粗糙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满是岁月的温柔。 “你爹当年常说,钱财皆是身外之物。” “情义才是立身之本。” “可妈活了大半辈子才明白。” “情义最珍贵,也最脆弱,强求不来,勉强不得。” “守住你自己的本心就好。” “其余的,随缘就够了。” 周卿云沉默良久,心底翻涌着无数细碎温热的旧时光。 他想起幼时寒冬腊月,满仓叔蹲在田埂上。 把烤得滚烫的红薯掰开,大半分给饥寒的他和妹妹。 想起妹妹深夜高烧,满仓婶整夜不睡。 守在炕边喂水擦汗、悉心照料。 想起自家窑洞漏雨,全村乡亲扛着锄头、背着木料。 自发上门帮忙修缮,不求分毫回报。 那些滚烫纯粹的乡土情义,真实、厚重、温暖。 是他年少苦寒岁月里唯一的光。 也正因念着这份旧情,他才倾尽所能回馈乡土、造福邻里。 终究是念旧之人,舍不得昔日温情,放不下故土恩情。 “妈,我这次回来,不是来争对错、论得失的。” 周卿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字字笃定: “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酒厂、产业、家底,我全都可以不要。” “大不了我带着您和妹妹回上海。” “干干净净、一身轻松,咱们从头再来。” “我周卿云的底气,从来不是这些厂房地皮。” “我在哪儿,我的笔在哪,咱们的家业就在哪儿。” 母亲眼眶微微泛红,却硬生生忍住了泪水。 轻轻拍着他的手温声宽慰: “妈不怕,你去哪,妈就去哪。” “这辈子有你在,妈就有底气。” 周卿云反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这双手瘦小、粗糙、满是老茧。 却在他最落魄无助的时候撑起了整个家。 在他远赴他乡闯荡的时候,守好了这一方故土。 世间人心皆可变、人情皆可疏。 唯有至亲血脉,永远纯粹如初、不离不弃。 一夜心绪沉淀,辗转难眠。 次日清晨,陕北的日出辽阔坦荡。 破晓的金光铺满整片黄土坡。 晨风微凉,裹着田间露水的清甜、黄土的质朴。 还有远处酒厂飘来的淡淡酒糟香。 糅合出独属于白石村的晨间烟火,鲜活又治愈。 周卿云牵着齐又晴的手,并肩缓步往酒厂走去。 清晨的村落热闹鲜活,家家户户晨起劳作。 有人蹲在院前菜地掐着青菜、拔着杂草。 有人扛着锄头铁锨慢悠悠往田里走。 有人推着老式二八自行车穿梭街巷。 车轱辘碾过土路,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响。 都是最寻常安稳的乡土光景。 路上偶遇的乡亲,看见归来的周卿云。 皆是笑脸相迎、热情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