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一晚上都睡不着,但事实上自怨自艾没多一会儿就悍然失去了意识,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成了一个大字,横着睡在床的中间,明朗的天光透过窗帘,洗手间传来哗哗水声。 用成语怎么形容来着?恼羞成怒啊。 我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的模样活像一坨屎,这时候傅加蓝洗漱完毕了走进来,背心短裤,皮肤带点儿棕色,怎么看怎么好,越发让我自惭形秽,他看着我:“醒了?” 我叹口气:“我觉得我太失败了。” 他坐在我旁边,说:怎么了。” 我躺下去双手掩面:“这是我们第几次同床共枕了啊啊啊啊,我回回都是洗干净了送上门你都不吃,你还问我为什么!!!” 话一出口我就深深地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脸火烧火燎一直红到了耳根,而傅加蓝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外面挂钟报响,七点了,我还得回家收拾行李然后去赶火车,正要一咕噜爬起来冲出去,忽然双手被傅加蓝轻轻抓住,然后我被拖了起来,和他面对面。 “毛毛,你很了解我,这是我们约定的事,我不会轻易去改变。” “如果我对待你那么随便,承诺就没有任何意义,会受到伤害的人只会是你,你知道我不愿意看到那个结果。” 他低下头来亲了亲我的额头,嘴唇微湿,带着清新的薄荷香气,这种洁净而温柔的慰藉一下子让我想起了傅加蓝是一个如何自律与坚持原则的人。 那种微妙的被伤害的感觉缓缓地消失了,我张开手,半跪在床上,抱住他的头,小声地说:“我希望我们总有不需要再坚持约定的那一天。” 我更希望他会马上回应我说:“我们一定可以的。”或者说“那是当然的。” 但他没有。 傅加蓝只是也抱了抱我,然后说:“你得赶紧了。” 心情立刻又低落下来,我在洗手间找到我的牙刷,一边刷牙一边想,为什么他不回应我呢,是因为娜娜吗? 如果他选择和娜娜重新再在一起的话,我们就永远会留在这样的亲密程度里,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说不定这就是他保持沉默背后的意思呢。 有遗憾吗?还是根本毫不在乎。 我把牙刷含在嘴里,仰起头去制止好像马上要涌出来的眼泪,心底难受得慌,一方面是因为傅加蓝和娜娜,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我就像一个得了感情软骨症的人,把站立或瘫软的全部可能性都交到了别人手里,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为自己的感受做主。如果给于南桑知道的话,我觉得她说不定会因为这个原因而直接解雇我呢。 她说过,就算沉沦在血泊地狱里,也要靠自己双手双脚的力量一步一步爬回人间。 我想我说不定可以有本事对付真正的血泊地狱,却不知道怎么从一份控制不了的爱情里得到救赎。 我穿好衣服,拿起包准备走了,在门口我问傅加蓝:“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他看了一眼日历:“应该过了这个周末,等我妈妈出院。” 也就是说,我不能在广州陪他,而等他回到上海的时候,我又刚好从上海走了。 这一秒钟我真心恨于南桑,我也真心想打个电话给她说老子不干了,我要陪我男朋友。 但我知道这种勇敢的孩子气于事无补。 我点点头,挣扎着说:“等我忙过这一段,我请假去看你。” 他扶着门,看着我,微笑着说:“好。” 他伸出手来帮我把头发撩到耳朵后,说:“毛毛,永远不要怀疑自己,知道吗。” 经过一个充满挫败感的夜晚,清早八晨再听到这么励志这么有哲理的一句话,我立马就愣了,电梯这时叮的一声,刚好停在了这一楼,我飞奔而去,身后加蓝一直没进去,直到电梯下降,才终于传来关门那一声响。 我在中午十一点前赶到了深圳,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