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傅加蓝则发挥他理科男的本色,一如既往充当我迷惘时的顶梁柱,循循善诱地和我分析前因后果,利弊吉凶,从于南桑和乔孟涂的关系分析到我们现在公司的局势,还有我过去几年的人脉经验值,以及专业技能树整体状况,听得我一愣一愣之余,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你怎么比我还了解我们公司这些有的没的。” 他简洁地说:“这不都是你告诉我的吗。” 我马上就激动了:“原来每次我跟你说东说西你只会嗯嗯啊啊,但其实都听进去了啊,哎呀太好了。” 傅加蓝轻笑一声:“总之,我建议你不要接受这个职位,彼得原理说,每个人都会升到一个他应付不了的职位,对你来说,这个来得太早,而且情况太复杂了。” 我很乖地点头称是,姑且不说他从逻辑入手,分析与判断能力一向都是我高山仰止的对象,就算他朝西边一指,说太阳明天从那个地界升起,我也绝不二话,坦然认同——这和我的智力和常识都没有关系,我只不过是图他高兴。他高兴了我就高兴,应不应该坚持世界的真理关我一毛钱事。 咨询完正事之后,我问傅加蓝:“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啊。” 他说:“周六晚的飞机,你呢,什么时候回广州。” 我支支吾吾地说:“嗯,还没定,这不事儿多嘛,没谱。”心里跟放牛娃盼毛主席一样,盼着他会说点儿什么。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果然他说了:“这样的话,那我周六回来一起吃晚饭吧,星期天我们还能上哪儿去逛逛。” 我一颗心总算掉回了肚子里,忍不住挥拳面对假想敌打出一串组合进击,这一刻我才真正能确认,傅加蓝和田娜的午饭没吃出什么幺蛾子来——这才是我非要给傅加蓝打个电话问问前程的真正原因。 老实说,不需要二逼陈和傅加蓝旁观者清,我也知道于南桑的位子根本不是我能沾得了边的,这跟能力,经验,气场,自信心当然有关系,但真正重要的是,我不信任乔孟涂。 视频上于南桑和那位古董商翻云覆雨,如胶似漆,演的那是一出真正的限制级,其他人看了流流哈喇子,也就算了,俗话说强奸易躲,意淫难防。 但乔孟涂呢? 于南桑是他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女人,也是把他一脚从生活里踢到爪哇国决心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的事?别人想陷害于南桑,证物居然刚好落在她的旧情人手里,而这个旧情人,对她和谁滚床单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沮丧或在乎,居然就奋不顾身扑上去,要拯救她于水火之间。 也许是我愚钝,看不出乔孟涂心里的波澜起伏,也许他就是那种讳莫如深的人,把哪怕点滴的情绪都掩藏得滴水不漏。 但我不会因为他的一番话,就冒这样行差踏错的险。 我和乔孟涂一起回到办公室,在小房间打完两个电话给傅加蓝和二逼陈,直接去找于南桑。 一进门,我就招了:“乔孟涂说让我接你的职位,你要避避风头。” 她从笔记本电脑前撩起眼来看看我,不紧不慢地说:“怎么说。” 我一口气把我们吃饭的情况跟她和盘托出,于南桑靠回她的椅背,专心地听着,听完之后,什么都没有说,过了半天,问:“你知道刚刚你们开会的时候,谁打电话过来吗。” “不知道。” “乔孟涂,你刚才说的,他在电话里告诉过我了。” 我对这位御姐真是再度刮目相看,这么大件事听到耳朵里,她硬是面不改色,嘴唇和眉毛都没抖一下。 “那你怎么办。” 她看回她的电脑,轻描淡写地说:“人生就是一场战斗,毛毛,我的字典里没有避风头这三个字。”对我微微一笑,眼睛又深又黑,真是美:“晚上跟你细说,你先干活吧。” 她戴上耳塞准备开电话会,弹弹手指示意我出去,我由衷地对她飞了一个吻,关上门,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微信信息提示的声音,我漫不经心地打开看看,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田娜要求加我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