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来意北地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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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秦朗连日来心情畅快,眉眼间都带着松弛的笑意。 他去作坊核对完最后一批账目,打发走送货的商队,想着回屋里休息一会。 可刚掀开棉门帘,一股压抑的哽咽声却突然传入耳中。 薛若微端坐在窗边的木椅上,背对着门口,双手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信纸,肩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秦朗见状大步上前,放轻了脚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若微,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是跟娘吵架了。还是小五又闹人了?” 薛若微听到秦朗的问话,摇了摇头,却哭的更厉害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信塞到了秦朗的手里。 秦朗目光落在信纸之上,信纸纸张粗糙,字迹苍劲却带着几分虚浮无力,墨色深浅不一,看得出来写字之人身心俱疲、力不从心。 信首寥寥数语,便让秦朗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只见信上写着吾女若微亲启: 一别经年,山海阻隔,音书难通,为父日夜思女,未尝敢忘。 自获罪流放北地苦寒之地,已是数载光阴。此地朔风凛冽,霜雪终年,土地贫瘠,物资匮乏,劳作繁重,风霜侵体,经年累月积下病根。 近来身体日渐衰败,气血亏虚,咳喘不止,畏寒乏力,医者诊治,言脏腑耗损过重,药石难医,恐时日无多,余寿寥寥。 为父此生坦荡,蒙冤获罪,流放边陲,无缘官场,唯独有一憾,便是放心不下吾女。 昔日家中安稳,为父盼你一生无忧,喜乐顺遂。奈何一朝祸起,家道倾覆,父女天人远隔,再难相守。 当初草草为你安排婚事,实属无奈之举,只盼你不被无辜牵连,然数年以来,不知你境遇如何,是否衣食充足,有人疼惜。 每每夜半风雪呼啸,辗转难眠之时,思及吾女,心中愧疚万分。 是为父无能,护你年少无忧,却未能护你一世安稳。 此生获罪在身,族谱除名,再无回家归乡之可能。父女缘分,怕是至此断绝,往后余生,山海万里,再无相见之期。 唯有一念,唯愿吾女平安康健,岁岁无忧,良人相伴,安稳度日。 万般思念,纸短情长,寥寥数语,寄我余生牵挂。 父薛瑾年绝笔 短短数百字,写尽了流放之人的孤苦绝望,也藏着一位老父亲对远嫁女儿最深切、最无力的牵挂。 秦朗一字一句看完,指尖缓缓收紧,信纸被捏出一道道褶皱。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秦朗素来沉稳冷静,两辈子也见惯人情冷暖、世事起落,此刻看着纸上的绝笔之言,心底也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酸涩。 薛瑾年一生清高自傲,却因科考流放,要落得个客死他乡、孤苦无依的下场。 良久,压抑的哽咽声再次响起。 薛若微抬起头,一双往日清澈温柔的眼眸此刻红肿不堪: “三郎,是我不孝……” “我虽有两个兄长,但爹爹这辈子最疼我,从小到大,从未让我受过半点委屈。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