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朱元璋言传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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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句句都在教,怎么权衡轻重,怎么看透人心,怎么在规矩与手段之间拿准分寸。 这些东西,不在书里,也不是先生能教明白的。 这是朱元璋自己一辈子踩着尸山血海、翻着无数奏章、杀了无数人、也用了无数人之后,才一点点磨出来的本事。 如今,他正把这些本事,一点点偷偷往朱高炽手里塞。 ...... 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没瞒多久,就被黄子澄知道了。 黄子澄听见风声时,心里当场便是“咯噔”一下。 坏了,这事不对。 他在东宫多年,最擅长的便是从一堆看似不相干的小事里嗅出味道。 老皇帝近来身子不好,照理说正该静养,可偏偏这时候,却一反常态,接连考较四位王世子。 今日检阅军士,明日批阅奏章,表面看是磨炼宗室子弟,往深里看,却像是在挑人。 挑谁? 还能挑谁! 黄子澄不敢往深处细想。 一想,后背便发凉。 他没敢耽搁,出了门便直奔东宫。 等进了东宫书房,朱允炆正坐在案后看书,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若不看他身上那件东宫服色,简直像哪家大儒门下的清贵公子。 黄子澄一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急了。 都什么时候了,殿下还坐得住。 朱允炆抬头见他进来神色匆匆,便放下书卷,温声问道:“黄先生,何事如此匆忙?” 黄子澄躬身,语气急切:“殿下,大事不好!陛下近日频频考较四位世子,一会儿让他们检阅皇城守卫,一会儿让他们入宫批阅奏章,此事透着蹊跷,恐怕对殿下不利啊!” 这话已经说得很含蓄了,若再往下挑明,便是“易储”二字。 这两个字,别说说出口,便是放在心里想,都能把人惊出一身冷汗。 可朱允炆听完,却并没有露出黄子澄预想中的惊色。 他先是一怔,随后竟笑了笑,摆手道:“黄先生多虑了,皇爷爷同时命秦、晋、周、燕四位世子参与,不过是检验宗室子弟的政务素养罢了。” “朝廷分封诸王,让他们镇守边地,料理藩府之事,藩王世子既是未来的藩王,自然也该学些理政的本事,检阅守卫也好,接触奏章也罢,都是分内之学,并非只有储君才能参与。” 说到这里,顿了顿,朱允炆低头抿了一口茶,语气笃定道:“更何况,四位世子仅能筛选奏章、上报军民要务,并无任何决策权力;而我身为皇太孙,可协助皇爷爷处理中枢政务,二者有着本质区别,有什么可担心的?” 还有一句话,朱允炆没说出口:他与几位世子,幼时一同在南京读书,朝夕相处,手足情深,几位世子向来敬重他,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绝不会有什么异心。 想到这里,朱允炆心中更定,甚至觉得黄子澄这回实在是想多了。 黄子澄看着皇太孙一脸淡然的样子,心里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好再多说。 毕竟藩王世子不是猪圈里养着的闲人,将来要承袭王位,自然也该懂些军政,让他们接触奏章,从礼法上说,不算离谱。 可问题就在于,凡事不能只看面上。 皇帝做事,最怕只看面上。 黄子澄心里仍旧觉得不踏实。 尤其是燕王世子朱高炽近来颇得朱元璋青睐,这一点,宫中已有些风声。 老皇帝忽然把几位世子拎出来摆在眼前考较,真只是磨炼宗室?黄子澄不信。 可不信归不信,他手里偏偏又没有实证。 没有实证,说得再多,也像杞人忧天,更像是诅咒东宫了。 黄子澄只能暗暗叹了口气,躬身道:“是臣多虑了,殿下心中有数,臣便放心了。” 朱允炆点点头:“黄先生辛苦,此事不必多想。” 黄子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