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景隆相邀阵前会谈
时间缓缓流逝,又熬过半个月围城期。 南军数次大举攻城,次次无功而返。 将领喊破喉咙,没人真往死里拼。 场面看着热闹,结果一看,寸功未立。 李景隆坐在中军大帐里,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他原本生得清贵,眉目间带着勋贵子弟的从容,如今两个月打下来,从容没了,眼窝深了,嘴边也冒出青色胡茬,头发都白了数根。 京师那边的压力,也压了下来。 兵部文书接连送达,字字追问战事。 建文皇帝更是两次下旨,问询破城进度。 李景隆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能怎么回? 说臣统兵五十万,围着北平打了两个月,还在城外喝西北风? 说瞿能两次打到城门口,都是臣这边玩微操错失了破城良机? 这般战况,传回京师,那就不是辩解,而是作死。 李景隆心中憋屈得厉害。 战前他本以为,北平不过一座孤城,燕王朱棣又不在城内,北平无主,军心必乱,五十万王师压境,十天半个月便可踏平城池,平定燕藩叛乱。 李景隆甚至已经想好了回京之后的场面。 陛下嘉奖,百官称贺,曹国公声名再涨。 结果呢? 整整两个月,南军还在城外打转。 若非瞿能父子两次打破城门,南军甚至连一桩拿得出手的战绩都没有。 偏偏瞿能父子如今也死了,死得还不体面。 想到这里,李景隆胸口更堵。 他很清楚,事情坏在谁身上。 林川! 此人虽是文臣,却精通攻守、深谙人心、手段阴狠。 北平在他手中,被打理得如同铁桶一般,守备无懈可击。 最可恨的是,林川从不只守不攻,还玩起了偷袭骚扰。 每至深夜,就有少量燕军精锐轻骑,潜行出城,偷袭南军营地。 今日烧一处粮草,明日拆几架攻城器械,后日摸到马厩旁边放一把火。 做完就走,不恋战,不叫阵,不摆功架,来时像鬼,去时像贼,偏偏还抓不住。 最凶险的一次,燕军轻骑竟一路摸到中军附近,吓得李景隆连夜将中军大帐后撤三里。 两月围城,南军夜夜提防夜袭,士卒不敢深睡,稍有风吹草动,便有人惊醒,抓起刀就往外冲。 一夜折腾下来,白日还得攻城,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冻伤、逃兵人数持续暴涨,战斗力断崖式下跌。 军营之中,人人煎熬,苦不堪言。 李景隆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速胜的破局之法:想破北平,必先干掉林川!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转了不知多少回。 可真要动手,却难如登天。 林川谨慎得近乎过分,寻常战事,他极少亲自登城。 即便登城,也不靠近城墙边缘,身边护卫层层围住,南军根本没有射杀偷袭的机会。 硬杀行不通,强攻没效果。 思索良久,李景隆心生一计。 劝降! 先把人约出来。 只要林川肯出来,事情便有余地。 论关系,自己与林川也算姻家,通过妻弟的婚嫁联结,用老百姓的话来说,叫拐弯亲家,虽算不上至亲,却也沾亲带故,有攀谈的由头。 只是会面地点,李景隆一时间难以敲定。 自己堂堂南军主帅,不可能孤身进北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