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定计南征
随后,朱棣目光在殿旁一名内侍身上。 那内侍身材挺拔,眉眼干练,站在角里,不抢眼,却也不怯场。 正是马和。 “马和。”朱棣开口,语气郑重。 马和立刻上前,跪地行礼:“奴婢在。” 朱棣道:“此番郑村坝大战,你孤身探敌,查探军情,所报详实,劳苦功高。” 马和低头:“奴婢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朱棣没有接这句客套,转身回到案前,抬手拿起白纸。 内侍立刻研墨。 朱棣执笔,笔尖下。 一笔一画,写下一个大字。 郑。 那字苍劲有力,墨迹未干,便已透出锋芒。 朱棣放下笔,看向马和:“今赐你郑姓,往后,你便叫郑和。” 马和浑身一震,抬头看着那张纸,眼眶瞬间红了。 随后重重叩首:“奴婢,谢殿下隆恩!” 声音发颤,激动万分。 宦官无根,身份尴尬,不得赐国姓朱。 可赐姓,本就是极高恩典。 更何况,取郑村坝之“郑”,乃是以战地为名,记其功劳,亦是古来极高殊荣。 这份殊荣,足以让马和一步登天。 殿角处,另一名内侍王景洪静静站着,眼底满是羡慕。 同为内侍,他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从今往后,马和不只是马和,也是燕王亲自赐姓的郑和。 只要他日燕王登临帝位,此人必是内官之首,权倾宦官。 林川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 酒水入喉,有些烈,心里却是清明。 朱棣此举,用意很直白。 当众赐姓,是赏郑和,也是给满殿文武看。 宦官有功,尚且能得重赏,何况诸将?何况文臣? 这一碗恩赏酒,不只在郑和身上,也进了满殿人的心里。 林川望着主位上的朱棣,心中暗叹。 这位燕王,从来都不是只会打仗的藩王。 刀能杀人,恩也能收心。 而朱棣两样都会。 权谋手段,早已炉火纯青。 ..... 庆功宴幕。 次日天明。 北平寒意隆隆,屋檐挂霜。 林川刚起身,外头便有亲随来报。 “藩台,燕王府来人,请藩台即刻过府议事。” 又议事? 林川心里默默叹了一声。 昨日刚打完仗,夜里刚饮过酒,今早又召人议事。 这位燕王殿下,真是不给人喘口气。 若放在旧世,这叫刚下酒席又进衙门,连醒酒汤都没来得及喝。 打工人的命,古今一样苦。 林川洗漱更衣,换上官袍,带着两名亲随出了门。 王府外早有马车等候。 一路入府,门禁森严,甲士列道。 比起昨日庆功宴的热闹,今日王府显得安静许多。 燕王府大殿。 今日议事,人数极少。 除去燕王朱棣,余下寥寥数人,世子朱高炽、朱高煦张玉、丘福、朱能、谭渊,清一色都是朱棣起兵前就追随的嫡系老人。 昨日风光无限的大宁边军将领,一个未召。 文官之中,只入一人,林川。 再便是身披黑色僧袍、手捻佛珠的姚广孝。 人不多,每一位都是燕王权力核心圈层。 朱棣端坐主位,没有多余客套。 “今日召诸位,只议一事,李景隆溃走,北平之围已解,我军下一步,该如何走?” 屋内寂静片刻。 众人都明白,郑村坝一战赢得痛快,可赢完之后怎么走,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是守北平,养兵蓄锐。 还是趁胜南下,扩大战果。 一步不同,后面的路便全不同。 丘福年纪最长,最先开口:“殿下,士卒连日征战,身心俱疲,郑村坝一战虽胜,兵马亦有损耗,依末将之见,当留北平休整一月,补粮草、修甲械、养战马,待兵士体力恢复,士气饱满,再南下征伐,方为稳妥。” 话得有理,符合武将求稳的心思。 朱棣没有马上答复,转头看向林川:“方伯以为如何?” 林川起身,没有多余铺垫,开口便道:“不可休整,当乘胜南下,越快越好!” “此番大胜,我军缴获战马两万余匹,降兵数万,粮草兵仗堆积如山,眼下兵甲充足,士气鼎盛,正是出征最好时机。” 林川清楚,历史上的朱棣,打完李景隆选择休养生息,依旧走被动防守的老路。 那时的朱棣没得选,从大宁仓促回援,兵马来得急,整编不深,军心未稳,必须先守住北平,再慢慢消化大宁兵力,只能被迫保守发育。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硬生生守住北平两个月,给足了朱棣整编军队、磨合各部、稳固军心的时间。 如今十几万兵马严整,朵颜铁骑成型,根本没必要再慢吞吞苟在北平发育。 趁建文朝廷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