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夺回属于我们失去的一切
他要回江浦,见一见当年那位林主簿。 王元眼底浮出阴冷恨意:“此番随燕王殿下南征,大军必经江浦,当年那狗官林彦章,我定要亲手揪出来,好好清算旧账!” 孙祥缓缓点头,眼里早已没有文人的温和,只剩边关磨出的戾气。 “绝不能放过他!九年流放之苦,颠沛流离之罪,我要一一讨回来,定要让他受尽折磨,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人这种东西,最会给自己找理。 自己魄,是旁人害的。 自己受苦,是世道欠的。 自己作恶,那叫不得已。 若让他们去写状纸,恐怕还能写得声泪俱下,仿佛林彦章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奸臣,而他们二人只是风中摇摆的白花。 当然,白花不会在山海关砍人,也不会惦记着回乡报仇。 此刻阅兵时辰未到,燕王与诸位高阶将领尚未抵达,军阵中管束稍松,士卒们站得久了,便忍不住低声闲谈。 军营里没什么乐子。 酒不能多喝,女人更别想,赌钱被抓还要挨军棍。 剩下能解闷的,也就是传些奇人异事,嚼一嚼旁人的舌根。 不远处,几名普通士卒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谁能想到,北平城竟真守住了。硬生生扛了两个多月。” “是啊,李景隆号称五十万大军,围了两个多月,硬是没啃下来。” “我听守城之人不是武将,是个文官。” “不是武将?” 一人眉毛当场挑起:“莫要胡,五十万大军压城,刀枪可不认字,文官拿什么守?拿笔杆子戳李景隆?” 旁边几人低低笑了两声。 最先开口的兵却不恼,反而咂了咂嘴,一脸神秘。 “你还别不信,守城的,正是北平布政使林川,林藩台。” “布政使?这等只会发号施令的文官,也会守城?” “何止会守。” 那兵眼睛发亮,像是亲眼在城头看见了一般。 “听城中尽是老弱残兵,只有万余人,林藩台硬是靠这些人,挡住李景隆五十万大军猛攻,防守滴水不漏,最绝的是,他竟取了南军主帅李景隆的头盔,简直是天大的奇功!” 此话一出,周遭几人齐齐吸气。 战场上夺敌将首级,是大功。 夺主帅头盔,虽不是首级,却更打脸。 这等事传出去,李景隆的脸怕是要丢到秦淮河里,再捞都捞不上来。 “文官做到这份上,倒也少见。” “何止少见,简直邪门。” “这位林藩台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祖上是兵家?” 众人议论起来。 军阵里最怕安静,也最爱热闹,一个话头地,立刻生出十条岔路。 就在这时,一旁的梁百户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你们这些没见识的”的味道。 众人立刻看过去。 梁百户年近四十,脸上胡须杂乱,眼角有刀疤,身上甲胄比寻常士卒齐整些。 他抬手捋了捋胡须,神色颇为自得:“起这位林藩台,在场诸位,怕是没人比我更清楚。” 有人立刻奉承:“百户大人知道内情?” 梁百户扬了扬下巴:“我有一位义兄在北平都司做千户,昨日我二人饮酒,他把这位林大人的底细,给我讲得明明白白。” 这话一出,附近士卒眼睛都亮了。 军营之中,奇闻异事就是下饭菜。 “百户大人,快讲讲。” “是啊,叫弟兄们也长长见识。” 梁百户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心里舒坦,便清了清嗓子。 “这位林藩台,二十余岁便中了举人,起初只是江浦县一个九品主簿,别看起点低,人家本事高。” 话音未,不远处的王元身形一僵。 他下意识转过身,插话道:“敢问百户大人,您方才,林藩台早先在何处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