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臣请斩李景隆
满堂目光齐聚齐泰身上。 齐泰面色凝重,眉眼之间毫无喜色,跨步出列,躬身沉声奏报。 “回陛下,曹国公李景隆大军溃败,已然弃军南逃。” 轰! 一句话,震得满朝文武心神俱颤。 朱允炆瞳孔骤缩,脸上温和笑意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六十万大军,怎会溃败?” 他难以置信。 六十万大军啊! 粮草充足,甲械齐备,兵马从各地调来,旗号铺开能遮住半片天,对上燕军那点兵马,按账面算,怎么都是稳操胜券。 这局面若放在赌桌上,庄家都该提前收钱。 结果李景隆直接把桌子掀了。 不但输了,还输得连筹码都没带回来。 朱允炆实在不敢相信。 他猛地转头,看向黄子澄。 那目光里有怒,也有茫然。 前些日子,黄子澄可是屡屡上奏,说李景隆连战连胜,战局大好,燕逆不过困兽之斗,平定只是旦夕之间。 奏报说得花团锦簇,朱允炆听得心中安稳。 可转眼之间,捷报变丧报,大好变大败,堂堂大军主帅,居然弃军南逃了! 朱允炆再傻,也知道李景隆肯定不是因为想家才南逃的! 是彻彻底底打了大败仗! 黄子澄脸色早已发白,额头上渗出汗珠,显然早已提前收到败报。 不等朱允炆开口质问,黄子澄便跨步出列,伏地请罪。 “臣举荐非人,误国误军,罪该万死!” “曹国公李景隆无能怯战,丧师辱国,弃军而逃,实乃朝廷之耻,请陛下降旨,立斩李景隆,以谢天下!” 这话一出,朝中立刻有人跟上。 “臣请斩李景隆!” “臣附议,请斩李景隆!” “六十万王师毁于一旦,若不诛其首恶,何以正军法?” “请陛下明正典刑!” “请斩李景隆!” 一时间,奉天门前请斩之声此起彼伏。 这时候,百官倒是齐心。 李景隆败得实在太难看了。 朝廷给了他那么多军队,还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结果他一败再败,败到最后,把山东战局败穿,把朝廷脸面败碎。 这种人不杀,军法何在? 若今日还能安然回京,那往后谁还怕败? 朱允炆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晴不定,心底杀机翻涌。 他恨李景隆无能,手握数十万重兵,一而再、再而三溃败,空耗朝廷粮草人力,断送大好战局! 若按怒意,此刻把李景隆拖到午门外斩了,都算便宜他。 可皇帝不能只凭怒意行事,至少朱允炆觉得自己不能。 他压住心头杀机,开始权衡。 最终得出结论:眼下还不能杀李景隆! 李景隆虽败,却是自己如今最能信任的勋贵子弟之一,手握京营兵权。 若是将其斩杀,京营兵权交给谁? 放眼朝堂,让朱允炆信任的勋贵武将寥寥无几,唯有李景隆和徐辉祖。 魏国公徐辉祖,将门翘楚,统兵能力冠绝朝野,偏偏是燕王朱棣的亲大舅哥。 这层关系摆在那儿,朱允炆怎么敢放心? 万一自己把京营兵权交给徐辉祖,徐辉祖哪日想通了,觉得姐夫比皇帝更亲,调转兵马围住皇宫,打开城门迎燕王入京。 那自己这位皇帝便是瓮中之鳖,而且还是自己把盖子盖上的那种。 朱允炆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 权衡利弊,李景隆纵然无能,却胜在忠心听话,不会反叛。 在帝王眼里,忠心往往比能打更重要。 朱允炆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岐阳王李文忠,乃开国元勋,又是皇室外戚,劳苦功高,如今尸骨未寒,岂可诛杀其子?” 这话一出,文武百官便知道,陛下不想杀李景隆。 岐阳王李文忠,乃太祖外甥,开国功臣,又与皇室关系深厚,拿他来为李景隆挡下死罪,谁都不好再把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