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兵临应天府
当年治理有方,末将今日亲眼所见,方知传言不虚。” 帐下诸将闻言,也纷纷望向林川。 他们都知道林川的履历。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一个能治县理民的人,鲜有能统兵。 一个能统兵打仗的人,极少懂民生。 可林川偏偏两样都能拿得出手。 这就很要命。 放在官场上,叫能臣。 放在战场上,叫统帅。 放在敌人眼里,那就叫麻烦。 林川收回思绪,脸上情绪很快敛去。 回故地可以感慨,但不能沉湎,大军尚在行进,京师还未拿下,眼下不是吟诗怀旧的时候。 他拨转马头,望向身后诸将:“传令全军,军纪严明,过境之地,寸苗不踏,秋毫无犯,若有违令者,立斩不赦!” 声音传开,军中肃然。 江浦是主帅任职旧地,更是京师门户。 这里的百姓若惊了,消息便会乱飞;这里的官绅若反了,渡口和粮道就会出岔子。 更何况,林川不愿让兵卒在自己昔日治下扰民。 做人嘛,总得给旧账留点体面。 他又喝道:“王犟!命你率部为先锋,即刻抢占浦子口巡检司、沿途驿站,封锁官道,接管长江沿岸所有码头船只!” 王犟肃声道:“末将领命!” 林川点名王犟,并非让他立功,而是老王本就是江浦本地人,熟这里的山路、水道、乡绅、官吏,也认得不少本地百姓。 由他打前锋,能少许多误会。 若换个外乡将领来,见人便疑,见门便踹,弄不好还没到江边,先把地方闹得鸡飞狗跳。 那不叫用兵,那叫添乱。 王犟不同,本地官吏乡邻认得他,自然就知道燕军主帅正是当年治理江浦的林大人,听到这个名头,抵触自然会少许多。 能不战而下,便不必刀兵相见。 打仗不是为了显摆杀气。 能省力,为什么要费劲? 王犟翻身上马,挥手喝道:“先锋营,随我走!” 一队骑兵当即出列,马蹄踏起尘土,沿官道向浦子口方向疾驰而去。 主力大军随后推进,队伍如长蛇般压向长江沿岸。 军旗在风中翻卷,甲叶碰撞,车轮碾过土路。 沿途村民躲在篱笆后、屋檐下,远远张望,见燕军队伍虽多,却不入屋、不抢粮、不践踏田亩,许多人脸上的惊惧渐渐淡了些。 他们还不知道,这部燕军统帅,竟是昔日林青天! 行军队伍中,总旗王元和老卒孙祥忽然放慢脚步。 二人皆是江浦本地人。 他们望着路旁熟悉的田埂、老树、屋舍,眼眶一点点红了。 十年前,他们被流放山海关。 离开时,村口那棵槐树还没如今这般粗,家中父母尚在,妻儿尚幼,屋后田地也还等着人收。 这些年,他们辗转战场,见过死人堆,熬过饥寒,几次从刀下捡回性命,夜里睡不着时,也曾想过家乡变成了什么样。 可想是一回事,真回来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脚踩故土,风里仿佛都有旧年稻香。 王元抬手抹了一把脸,低声道:“十年了,终于回来了!” 孙祥嘴唇动了动,只顾流泪,激动的半晌没话。 两个在战场上挨刀都不皱眉的汉子,此刻却红着眼,泪水滚了下来。 十年离乡,九死一生。 今日随大军归来,再见故土。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