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打死不论
台阶上看完,神色平静。 公主府的宫人们站在两侧,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一天,他们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在公主府里,应国公才是最大的主子! 林川拂了拂袖口,转身穿过垂花门,入了内庭。 内庭与外院隔着一道门,像隔了两个天地。 朱善宁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眸看来,眉眼间带了笑意。 正要起身相迎,却见林川神色未散冷意,便停了动作。 她放下书卷,轻声问道:“郎君,外头可是出了事?” 林川在她对面坐下,没有遮掩,将方才垂花门前的闹剧、宫人索贿、倚势刁难的事一一了。 从女官拦路,到索要所谓补贴;再到借尚宫局名头压人,搬出皇后与皇家礼制,最后到自己命人杖责四十。 末了,林川缓缓开口:“皇家礼制尊卑规矩,是用来约束人心规整法度保全皇室体面的,不是给这群人披上敛财作恶的虎皮,用来拿捏勋贵刁难驸马的工具,陋规不除,宫规不正,早晚败坏皇家根基。” 朱善宁闻言了然,并无半分不悦。 她久居深宫,早已听闻此类乱象,此前姐姐永嘉公主出嫁,也曾遇过宫人暗中刁难,私下索贿的琐事,只是碍于情面规制,从未有人敢强硬处置。 很多公主都选择忍了。 不是看不明白,而是不愿闹大。 公主出身皇家,自幼被教导要守礼,要顾全体面。 驸马又是外臣,一旦与内廷宫人起争执,最后传出去,错的未必是宫人,多半成了驸马轻狂,公主失仪。 于是事忍成旧例,旧例养成陋规。 陋规久了,便有人当成祖宗牌位供起来。 朱善宁看着林川,轻轻颔首:“郎君处置得当,此等蛀虫陋习早该整治,府中诸事,郎君尽可做主,无需顾虑我。” 林川看着她,心里微松。 今日动手,确实有一半是为自己出气,另一半却是为善宁。 新婚之初,府中便有宫人敢拿规矩压人,若不把这股风打下去,往后善宁在自己府里也不得安生。 女官拦的是他,拿捏的却是公主府的权。 朱善宁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不怪林川。 她不是深宫里被规矩养木了的女子,其性情温和,却分得清是非,待人宽厚,却不是任人欺到头上还要替对方找借口的糊涂人。 殿中气氛渐缓,林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正好压下心头那点火气。 朱善宁亲自为他又沏了杯茶,问他这两日在国公府上可曾安睡,又问茹嫣姐姐是否安好。 林川笑了笑,脸红心不跳的扯了个谎。 两人相对闲话,相守殿中温存,将外头那场闹剧抛之脑后。 可那名女官却没有就此认命。 被人从长凳上扶下时,浑身都在抖,背后与腰腿像被火烧,每动一下,眼前便一阵发黑。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女官在宫中掌事多年,哪曾受过这种辱? 比起身上的痛,她心里更恨。 今日若不讨回公道,往后尚宫局外派女官还如何在各公主府立威?那些驸马岂不是人人都要翻身? 这还了得! 女官咬着牙,命宫女太监将自己抬上软轿,一路出府,直奔皇宫。 入宫之后,也没有急着养伤,而是让人抬着径直去了尚宫局,又由尚宫局的人引着,哭诉到徐皇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