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风水轮流转

    一旁执笔记录的林翊也是开了眼。

    他原以为锦衣卫这种天子亲军，底下的人即便谈不上个个精明，至少也该知道什么能，什么不能。

    眼前这位纪纲的义子倒好，嚣张到这个份上，还蠢得没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背后站着纪纲。

    真是人才啊！

    不过林翊心头忽然一动。

    纪纲是父亲当年收的义子，论起来自己还得叫他一声义兄。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林翊嘴角便险些抽了一下。

    再看牢里这个张嘴闭嘴要抄人家的王谦，心情顿时更加微妙。

    按辈分这货不定还算自己义兄手底下的人。

    如果王谦此番来浙江当真是纪纲授意，此事牵扯到纪纲，岂不是也能牵连到父亲？

    可转念一想，林翊又觉得不对。

    此次浙江案，是王叔亲自安排浙江司接手的。

    这样一个牵涉纪纲的案子，王叔会不知轻重私下便把刑部的人派出来？

    不可能，除非……父亲早就知道！

    甚至这件事本来就是父亲默许的。

    想到这里，林翊心头微微一跳。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张网该不会一开始就是冲着纪纲去的吧？

    林翊握着笔，没有出声。

    只是心里默默感慨。

    老爹这人表面上一天天坐在吏部批文书，背地里到底挖了多少坑？

    魏源自然不知道旁边这个监生，已经从一桩矫诏案联想到朝堂上的父子博弈。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接着问：“王谦，你既自认是锦衣卫千户，以皇家名义强驻盐场，那么你究竟是奉旨，还是你个人胆大妄为矫诏行事？”

    这般问话让王谦脸上的嚣张顿时僵住了。

    若有圣旨，那圣旨从哪来？

    是真是假，谁传的？只要查到底早晚露馅。

    可若没有圣旨，那性质就更简单了。

    假传圣旨矫诏，借皇家名义强占盐场。

    哪一桩都够他把脑袋摘下来。

    他一个锦衣卫千户平日里仗着纪纲的势欺负欺负地方官员还行。

    真让他自己扛矫诏之罪？

    王谦觉得自己还没活腻。

    可若把事情全部推到义父头上，是纪纲授意自己来浙江捞银子……

    那就更不能。

    王谦能想象自己即便侥幸回到京城，纪纲知道后会是什么脸色。

    刑部未必先砍他，义父可能先弄死他。

    左右都是坑，王谦索性脖子一梗：“老子不知道你在什么！”

    魏源冷冷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敢？”

    “少废话！”王谦怒道：“要么放老子出去，要么把老子押回京师！到了京师自有人与你们！”

    这句话一出口魏源反而笑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只要回京消息传到纪纲耳中，以纪纲如今的权势自然有办法周旋。

    甚至还没进刑部大牢，人不定就先被锦衣卫接走了。

    王谦显然也是这么盘算的，心里极有底气。

    义父那人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

    霸道跋扈，却也护短，锦衣卫的人犯了错，纪纲自己怎么收拾都行。

    但外人若动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只要自己能活着回到京城，一切都有转机。

    魏源却偏偏不顺他的意：“回京一事稍后再，本官现在只问你一件事，那道诏书是谁伪造的？”

    王谦咬紧牙关不敢回答。

    魏源又问一遍。

    他还是不答，索性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旁边的周新看了半晌，终于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