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不过是昔日义父罢了
应国公府,正厅。 书案上摊着一封自浙江送来的密信。 林川一目十行地看完,唇角渐渐扬起。 成了,周新那边事情已然办妥。 他将信纸折好随手丢进一旁的铜炉,炭火舔上纸角顷刻间便将其吞没化作灰烬。 林川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心情颇为不错。 算算日子,王谦此时应该已经离开浙江正往南京赶。 那厮在浙江吃了这么大的亏,挨了刑讯不说,还丢了锦衣卫的脸面。 以纪纲的性子,听闻义子受辱岂能坐得住? 只怕王谦前脚刚踏进南京城,后脚便要直奔纪纲府上,把浙江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哭诉一遍。 接下来,便该纪纲登门了。 这些年来纪纲能够坐稳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固然有他自身的手段,却也少不了林川从旁扶持。 说句不好听的,若没有他这位义父在背后撑着,纪纲想要走到今天这一步恐怕还得多吃几年苦头。 当然纪纲如今权势日盛,未必还记得当年的情分。 但林川念着往日的旧谊,仍愿意给他留一条路。 只要纪纲肯低头老老实实地认个错,把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收敛起来,林川不介意高抬贵手暂且放他一马。 毕竟朝堂之上,树敌容易,收场难。 林川纵横官场二十年,历经过洪武朝,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到了他这个位置凡事讲究的便是一个分寸。 逼得太紧,容易鱼死网破;放得太松,又难免养虎为患。 此次借周新之手敲打纪纲,既让他知道收敛,也给他留足了转圜的余地。 只要纪纲稍有悔意,此事便还有商量的空间,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林川端着茶盏,越想越觉得安排妥当。 只可惜,人心这东西向来不按道理出牌。 尤其是当一个人手里握着权力,又习惯了将旁人踩在脚下时,他往往会把别人的退让当成软弱,把别人递来的台阶当成自己登高的本事。 林川千算万算,终究还是低估了纪纲心底的歹毒。 他想着给对方留条活路,纪纲却未必肯领这份情。 …… 一路舟车劳顿,王谦终于回到京城。 此时的王谦早已没了往日锦衣卫千户的威风,衣袍沾满尘土,发髻凌乱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几处瘀伤尚未消退。 他在浙江吃的苦头,可不是装模作样便能糊弄过去的。 更要命的是,这趟差事不仅没办成,反倒把自己折腾得灰头土脸。 此事若不能讨回公道,日后自己在锦衣卫里还如何立足? 王谦越想越气,连家门都顾不上回,出了城门便直奔纪纲的府邸。 一路上,他将腹中早已打好的草稿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 受了多少委屈,挨了多少刑讯,周新如何目中无人,又如何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 至于自己在浙江究竟做了什么,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人都已经吃了苦头,总不能连诉苦都不让人诉吧? 王谦一路疾行,终于到了纪纲面前。 刚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便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义父!属下奉命办差,不想浙江按察司竟将属下拘押!刑部虽遣人前去核查,那周新却丝毫不顾朝廷法度,明知属下乃是锦衣卫千户,仍命人动刑。” “属下百般解释,他却置若罔闻,简直欺人太甚!”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听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