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我儿朋友竟是于谦
顿。 “你说什么?翊儿的那位朋友叫于谦?浙江钱塘人?” 仆人恭敬答道:“回公爷,千真万确,大公子与于公子已经考完会试,说是要回东园核对考题,待礼部放榜。” 林川听罢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小子倒是会交朋友。 先前听说儿子与一位浙江举人相交甚笃,林川还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俩个年轻人意气相投,由他们交朋友去。 没想到,林翊交的朋友竟然是历史上那位名垂青史的于少保。 按照原本的历史,于谦二十岁出头时才进京参加春闱,凭借出众的才学拔得会试头筹。 可惜殿试上因策论锋芒太盛,直指朝政弊病,言辞尖锐,惹得朱棣不喜,原本有望状元被硬生生压到三甲九十二名。 想到这里,林川再次失笑。 自家儿子既然已经与于谦结为知交,这场春闱的结果恐怕也不会再像原本的历史那般照着旧轨迹走下去了。 ...... 永乐十四年的这场会试,后来在大明读书人的圈子里,妥妥挂上了地狱级的名头。 当初永乐八年林川向朱棣上书,一改往日只考四书经义的旧例,在会试里添了两道实务策题。 这几年一路加码,到如今一场会试五道实务大题,难度层层往上抬。 题目花样极杂,其中甚至有一道,问那蒸汽机具若是推广开来,该如何用于民间,兴利除弊,造福天下。 这题一摆出来,不少埋首故纸堆一辈子只啃圣贤书,对世间百工民生实务一窍不通的考生,当场脑子发懵。 这一科会试简直称得上一场噩梦。 三场会试结束,所有试卷尽数收齐,贡院便正式进入阅卷流程。 弥封官依次取过考卷,将卷面上的考生姓名、乡贯、三代履历仔细折起,用纸封牢,再钤上关防大印,以红墨编定号码。 如此一来,卷子送进内帘之后,考官便不知道卷子是谁写的。 你爹是谁,你祖父是谁,你家住哪儿,家里有几间宅子,朝中有没有熟人,全都没用。 弥封之后,试卷又交到誊录生手中。 誊录生以朱砂红笔,将考生原卷一字一句誊抄下来。 考生亲笔所写的原卷被称作墨卷,誊抄后的卷子则为朱卷。 内帘阅卷,只看朱卷。 如此一来,就算某位考官火眼金睛,连门生故旧写“之乎者也”时喜欢往哪边撇都认得出来,也只能对着一份陌生笔迹干瞪眼。 至于原先的墨卷则另外封存。 一套流程下来繁琐是真繁琐,但效果也确实明显。 至少想靠“老师您看看这字眼熟不眼熟”这种法子混过去,基本没戏。 朱卷送进内帘之后,由各房同考官先行阅看。 考官们逐份翻阅,凡是文章通畅、经义稳妥、策论有物者,便贴上一张荐条送交主考复阅。 若遇上文理不通答非所问,或者满篇圣贤之言,落到实务上却半点办法都拿不出来的,便只能归入落卷。 等到同考官荐卷收齐,再由正、副主考二人复审,反复比对取舍,敲定中试的名单,排定高下名次。 整套流程走完,一切尘埃落定才会拆开弥封,对照红号,查对考生籍贯姓名,最后誊写榜单张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