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关中来了位奇异的国师
她回头望去,那几人已经看不见了。 “你之前不是说,皇帝不能仁慈么?” “不能被仁慈牵着走,不是不许你有仁心。” 秦忘川放缓了声音。 “对自己人,要知体恤。对来犯的敌人,不能手软。” “而那些有本事、又肯为你出力的人,更要懂得用。” “方才贺将军说的话,你听见了。” “他会打仗,你不会。这时候,你该求教,该倚重,而不是因为自己是皇帝,便非要处处压过他。” 裴凤吟想了想,又问: “那以后逃走的人,都给银子?” 秦忘川摇头。 “当然不是。” “军中自有军法,不能拿今日这一锭银子当规矩。” 他朝前方望去。 “但身为皇帝,你还得多问一句。” “自己的人,为何宁愿背着逃兵的罪名,也不肯留下?” “只知道抓回来杀了,下次还会有人逃。” 裴凤吟低头捻着衣袖,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我记着了。” …… 去往边境的路,比裴凤吟想象中远得多。 马车走了两日,在渡口换乘航船。 车马卸下,行李搬上船,她扶着船舷,看岸上的屋舍慢慢向后退去,还觉得新鲜。 可连着几日过去,两岸除了山,便是田野与村落,渐渐也就不再时时往外看了。 船舱里仍摆着书。 秦忘川看军报、查舆图,得空便教她认些字。 夜里睡醒,听着船身被水拍打的轻响,偶尔还会恍惚,以为自己仍在国师府。 上岸之后,又换回马车。 这一次,她已经不会再问何时才到。 坐累了便挪一挪,困了便靠着软垫睡。 往往闭眼前,窗外是一片山,醒来之后,仍是一片山。 到了第七日,贺将军遣出一名亲信,快马先行,只报自己即将回关。 至于车中还有谁,半个字也未透露。 翌日午后,车马终于驶出山道。 裴凤吟被车轮颠醒,揉着眼坐起来,先看见路旁一辆缓慢前行的牛车。 车上躺着几个人,身下垫了稻草,其中一人腿上缠着厚厚的布,脚露在外面,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她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再往前,路上的兵多了。 有人押着粮车,有人牵着伤马。 道旁支起几处棚子,卸下来的木料堆在一起,几名民夫正抬起一根粗木,往城门方向送去。 一座关城横在山间。 城墙比京中的矮些,也旧得多。 墙面有大片烟熏的黑痕,几处缺损才用新砖补上,颜色深浅不一。垛口后立着执戈的士卒,旗帜被山风扯得不断作响。 车马在城门前停住。 守卒上前盘查,贺将军翻身下马,递过凭验。 对方接来才看了一眼,便猛地抬头,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贺将军?” 这一声,引得旁边几人也望了过来。 贺将军点头,示意他先莫声张,随后转身走到车旁。 裴凤吟正扶着车沿看他。 走了这么多日,直到眼前都是兵、都是甲,她才真切地明白,自己已经离皇宫很远了。 秦忘川合上手中的书,抬眼望向城头。 贺将军站在车外,低声道: “国师,到了。” 秦忘川看了眼城门内。 “将帘子挂回去。” 裴凤吟转过脸,似乎想问什么,见他已经将书收起,便也松开了扶着车沿的手。 帘幔垂下,城头与往来的士卒都被遮住。 车里暗了些。 贺将军重新上马,在前带路。 凭验查过,守卒让开了通道,车轮缓缓驶入门洞。 一阵凉意透进来。 方才还散在风里的马蹄声,忽然变得清晰,落在两侧石壁间,接连回响。 裴凤吟坐直了些。 出了门洞,外面便吵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