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何等聪慧何等愚昧
“变法?” 梁太傅看着眼前的少年,片刻后,抬手示意身旁的椅子。 “国师请坐。” 待秦忘川座,又转头吩咐: “你们先下去。” 侍从躬身退出,带上房门。 梁太傅这才问道: “不知,国师想改什么?” “取士,田地,还有军功。” 秦忘川道。 “我来大乾时日尚短。许多事,只见得表面,未必知道根由。太傅历经几朝,我今夜来,是想先听听您的意思。” 梁太傅一时默然。 灯下,那张年轻的脸神色平静,眼中也没什么波澜,一片平静。 看不透他心中所想,却又瞧不出这番话有何虚假。 陛下对这位国师几乎言听计从,连宗王的生死,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真想做,遣人传句话便是,何须深夜亲自登门? 可从进门到座,礼数始终周全。 他略一沉吟,便不再客套。 “若问老夫,先改取士。” “愿闻其详。” “国师去过边关,当知道一道军令,交到不同的人手里,办出来便可能是两回事。” “朝中也是一样,人才是重中之重。” 秦忘川点头,没有话,继续听着。 “如今补官,或凭门第,或凭荐举。” “举贤本无过,可举来举去,便总是那几家的人。” “所以,头一件事,便是从天下择才。” 到这里,梁太傅略作停顿,起身走向墙边的书架。 下层摆着几只木匣。 他打开其中一只,取出几册旧稿,回来递到秦忘川面前。 “早年写过些东西,国师不妨看看。” 秦忘川双手接过,梁太傅也重新座。 翻开第一页,只见字写得很密,几处删改旁还添着字。 前后墨色不同,显然不是一时写就。 最上面两个字。 取士。 再往下,何人可以应试,由何处录籍,如何拟题,取中后又如何试用,都已有了条目。 秦忘川越看越觉今天这趟来对了。 手里的,和后世的科举制,如出一辙。 “太傅想让士子自行应试,不再非得有人荐举?” “正是。” “荐举可以留,却不能只剩这一条路。” “有才的人,不该被埋没。” 秦忘川往后翻了一页。 “还要考治事?” “自然。” “文章做得好,未必能治一县。” “若问如何劝农,只答些勤于政事、爱惜百姓的空话,如何能授他官?” 梁太傅伸手点住稿上几行。 “这几道,是老夫拟的题。” “有荒年如何赈济,也有田界相争如何处断。答得如何,姑且不论,至少能看出,他有没有认真想过这些事。” 秦忘川逐条读过,忽然问: “若有才干,却不善文章呢?” “所以不能只试一道。” 梁太傅道。 “断狱有断狱的本事,理财有理财的本事。总不能因一个人辞章不美,便将他能做的事一并抹去。” “只是如何分科,如何取人,老夫还没想妥。” 秦忘川翻过一页又一页。 原以为还需自己提上几句,没想到,这位老臣竟已琢磨出了科举制。 “这些,太傅想了多久?” “记不清了。” “写过,改过。觉得不妥,便再放一放。” “为何一直没有推行?” 梁太傅的目光停了下来。 隔了片刻,才道: “国师可知,朝中一年能补多少缺?” “多少家盯着这些位置。今日这一家荐你,明日你再荐他。忽然要凭本事取人,他们岂肯?” 秦忘川闻言抬起头,扬了扬手中的旧稿。 “能写出这份章程的人,我不信会被那些顾虑拦住。” 梁太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