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教图画,忙得个不亦乐乎。但是,他反而胖了,脸色也红润了,显得更年轻,更洒脱了。“你们在谈什么?”他问。 “没什么,”小眉笑着,“翠薇一早就把云霓拉出去了,我奇怪她们在干什么?” “准是玩去了。”云楼笑了笑,“她们两个倒亲热得厉害!” “翠薇的个性好,和谁都和得来,”小眉看了云楼一眼,“奇怪你会没有和她恋爱,我是男人,准爱上她!” “幸好你不是男人!”云楼往卧室走去,“小涵呢?睡了吗?” “你别去亲她,”小眉追在后面喊,“她最怕你的胡子!瞧瞧,你又亲她了,你会弄痛她!” “好,我不亲女儿,就得亲亲妈妈!” “别……云楼……唔……瞧你……” 在客厅里听着的唐文谦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多么亲爱的一对小夫妻呀,都做了爸爸妈妈了,仍然亲爱得像才结婚三天似的。人世间的姻缘多么奇妙!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小眉抱着孩子从里面跑出来了,那个孩子才只有五个月大,是个粉妆玉琢般的小东西,云楼十分遗憾这不是一对双胞胎。他们给她取名字叫“思涵”,为了纪念涵妮。但是,云楼并不放弃生双胞胎的机会,他对小眉开玩笑地说: “你得争气一些,非生对双生女儿不可,否则只好一个一个地生下去,生到有了双胞胎为止!” “胡说八道!”小眉笑着骂。 走到门边,小眉打开了大门,云楼也跑出来了,一边问着: “谁来了?是云霓吗?” 云霓在一年前就到台湾来读书了,一直和哥哥嫂嫂住在一起。是的,门外是云霓,但是,不止云霓一个人,却是一大批人,有杨子明、雅筠、翠薇,还有——那站在最前面的一对老年夫妇,带着满脸恺切慈祥与兴奋的笑容的老年夫妇——孟振寰和他的妻子。 小眉呆住了,云楼也呆住了,只有知情的唐文谦含笑地站在后面。接着,云楼就大叫了一声: “爸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我都没去飞机场接!” “我们早上就到了,特地要给你们小夫妻一个惊喜!”孟振寰笑着说,“快点吧,你妈想见儿媳妇和孙女儿想得要发疯了!” 小眉醒悟了过来,抢上前去,她高高地举起了怀里的小婴儿,送到那已经满眼泪水的老妇人手中,嘴里长长地喊了一声: “妈!” 于是,大家一哄而入了。云楼这才发现,翠薇和云霓正捧着一个大大的、三层的、白色的结婚蛋糕,上面插着两根红色的蜡烛。云楼愕然地说: “这——这又是做什么?” “你这糊涂蛋!”孟振寰笑着骂,“今天是你和小眉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呀!否则我们为什么单单选今天飞台湾呀!” “哦!”楼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声,回头去看小眉,小眉正站在涵妮的画像底下,满眼蓄满了泪,唇边却带着个激动的笑。云楼走了过去,伸出了他的双手,把小眉的手紧紧地握在他的手掌之中。 翠薇和云霓鼓起掌来了,接着,大家都鼓起掌来了,连那五个月大的小婴儿也不甘寂寞地鼓起她的小手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退出这幢房子了,让欢乐和幸福留在那儿,让甜蜜与温馨留在那儿。谁说人间缺乏爱与温情呢?这世界是由爱所堆积起来的! 如果你还舍不得离开,晚上,你可以再到那窗口去倾听一下,你可以听到一阵钢琴的叮咚,和小眉那甜蜜的、热情的歌声: 我怎能离开你? 我怎能将你弃? 你常在我心头, 信我莫疑。 愿今生长相守, 在一处永绸缪, 除了你还有谁? 和我为偶! …… ——全书完—— 一九六八年三月九日黄昏于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