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先送来两杯酒。 酒来了,他注视着她。 “喝酒吗?”他问。 她端起酒杯来,赌气地把一杯酒一仰而尽,他伸过手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她发现他的手指冰冷。 “你在干吗?”他问,紧盯着她。 “我不要看你的脸色!”她说,任性地抓起自己的皮包,“我不吃了,我要回家去了。” 他紧抓住她的手。 “坐好!”他说,沉重地呼吸着,他的眼光怪异,一瞬也不瞬地直视着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她不解地,有点儿糊涂。 “你愿意嫁我吗?”他屏着气问。 她愕然地凝视他,还有一张脸比这张脸更“严肃”的吗?还有一种神情比这种神情更“郑重”的吗?一时间,她觉得哭笑不得,然后,她又觉得又想哭又想笑。眼泪直在她眼眶里打转,她闪着眼睫毛,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他的手指更紧了。他的神情紧张。 “你愿意嫁我吗?”他再一次问,声音低沉而有力,“回答我!” 她含泪看他,仍然答不出话来。 “回答我!”他迫切地说,声音里已夹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我告诉你,依云,我一生没有认真过。你说得对,我爱开玩笑,我对什么事都开玩笑,但是,刚刚在街上,我却并没有开玩笑,如果你觉得我在开玩笑,那是因为我太紧张。第一次,我面临我生命里最严重的一个问题,我不知道选择什么时机来问才是最妥当的。让我坦白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害怕过,从来没有胆怯过,可是,在你面前,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却又害怕,又胆怯!所以,依云,如果你是好人,如果你可怜我,请你答复我:你愿意嫁我吗?” 依云注视着他,他的声音那样恳切,他的面容那样庄重,他的脸色那样苍白,他的语气那样可怜……她用手帕悄悄挥去睫毛上的泪珠。 “你……你不觉得,你问这个问题问得太早了吗?”她轻声说,“你看,我们才认识一个月!” “你错了,依云,你的算术太坏。”他说,“我第一次到你家,是我读大学一年级那一年,那是十二年前,如果认识十二年才求婚还算认识太短的话,要认识多久才算长呢?” 十二年前!居然那么久了?那时她才只有十岁呢!依稀仿佛,还记得那个大男孩子,骑着提高了座垫的脚踏车,呼啸而来,呼啸而去。谁知道,十二年后,他会坐在这儿向她求婚? “依云!”他叫,“回答我吧!” 她再凝视他。 “为什么选择我?”她问,“是因为你喜欢过依霞吗?可是,我和依霞是完全不同的!” “天!”他直翻白眼,“我告诉你,依云,不是我傲,不是我狂,如果当初我爱过依霞,她就根本不可能嫁给任仲禹,你信吗?” 她打量他,一直望进他的眼睛深处,于是,她明白了,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他真爱过依霞,任仲禹绝非他的对手!她吸了口气。 “那么,为什么选我?” “我想,这是命中注定的,”他说,“命中注定我一直找不到对象,结不成婚,因为……你还没有长大。”他紧握她的手,握得她发痛。“你一定要拖延时间吗?你一定要折磨我吗?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她垂下了睫毛,终于低语了一句,“我不愿意。” 他惊跳。 “再说一遍!”他命令地。 “我不愿意!” 他的脸孔雪白,眼睛黝黑。 “你说真的?”他憋着气问。 “当然是假的!”她大声说,笑了,泪珠却滑落了下来,“你怎能不答应一个男人的求婚?这个男人是你十五岁那年就爱上了的!” “依云!”他大声叫,握紧了她。他喊得那样大声,使那端汤过来的侍者吓了好大的一跳,差点连汤带碗都摔到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