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感觉怎么样?俞碧菡?” 她转过头,大睁着眼睛,望着那含笑坐在床边的萧依云。一时间,她心头堵塞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泪水已迅速地把视线完全弄模糊了。 “哦,”依云很快地说,“怎么了?怎么了?刚开过刀,总是有点疼的,是不是?过几天,包你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不是疼,”她在枕上摇着头,“是……是因为……因为你,萧老师,我不知道……不知道……” 萧依云握住了她的手。 “快别这样了,”她说,“情绪激动对你是很不好的,医生说,你的病就是因为情绪不稳定才会得来的。现在,什么都好了,你多年的病,总算把病根除了,以后只要好好调养,你会强壮得像条小牛!”她忽然失笑了,“这形容词不好,像你这样娇怯的女孩子,永远不会成为小牛,顶多,只能像只小羊而已。” 俞碧菡噙着满眼眶的泪,在萧依云的笑语温存下,真觉得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道谢?怎么谢得了?不谢?又怎么成?她只是泪汪汪地看着她。依云凝视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她似乎完全了解了碧菡心中所想的,收住了笑容,她很诚恳地说: “记不记得你们全班送我的那朵勿忘我?” 碧菡勉强地微笑起来。 “是我设计的。”她轻声说。 “是吗?”依云惊奇地说,“那么,那反面的字也是你写的了?” 碧菡点点头。 “瞧!”依云说,“我既然是个大姐姐,怎能不管小妹妹的事呢?”她拍抚着她放在被外的手,“假若你真觉得不安心,你就认我做姐姐吧!” 碧菡泪眼模糊。 “我能……叫你姐姐吗?”她怯怯地说。 “为什么不能?”依云扬起了眉,“你本来就是个妹妹,不是吗?”“我……从没有过姐姐。” “现在你有了!”依云说。 “嗯哼!”忽然间,有人在她们头顶上哼了一声,依云一惊,抬起头来,原来是高皓天!他正俯身望着她们,满脸笑嘻嘻的。依云惊奇地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才来。我下班回到家里,妈说你出去了,我就猜到你一定在这儿!”他笑望着俞碧菡,“你认了姐姐没关系,可别忘了叫我一声姐夫!” 俞碧菡迎视着这张年轻的、男性的、充满了活力的脸庞,多么似曾相识!那对炯炯然的眼睛,是在梦中见过?为什么这样熟悉?是了!她心中一亮,曾有个男人把自己抱进医院,曾有一张男性的脸孔浮漾在水里雾里……那,那男人,就是这个姐夫了? “碧菡!”依云唤回了她的神志,“你该见一见他,他叫高皓天!” “什么介绍?”高皓天笑着,“并不仅仅是高皓天,高皓天只是一个名字,”他注视着俞碧菡,“事实上,我是你刚认的姐姐的丈夫!” “好了,好了,”依云笑着推他,“碧菡知道你是我丈夫,别大呼小叫的,这是医院呢!” 俞碧菡注视着他们,天哪!他们多亲爱,多幸福,多甜蜜!望着依云,一个像依云这样好心、善良、多情的女人,是该有个甜蜜而幸福的婚姻,不是吗?她笑了,开刀以后,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开心地笑了。她的笑容使高皓天高兴,注视着她,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这样才对,你要常常保持笑容,笑,会使你健康而美丽!” 依云再推他。 “瞧你说话那样子,老气横秋的!” “怎么?”高皓天瞪瞪眼睛,扬扬眉毛,对依云说,“难道我说错了?你看,你越来越漂亮,就是因为我常常逗你笑的原因!” “哎呀!”依云叫,“你怎么不分时间场合,永远这样油嘴滑舌呢!” “我说的是事实,毫无油嘴滑舌的成分,”他注视着碧菡,问:“对不对?你这个姐夫并不很油嘴滑舌吧?” 碧菡注视着他们,只是忍不住地微笑。于是,高皓天四面望了望: “你那个小妹妹呢?碧荷呢?” “我叫她回去了。”依云说,“也真难为了她,那么小,累了这么一天一夜,我叫她回去休息,同时,也把碧菡的情形,告诉她父母一下。” 听到“父母”两个字,碧菡的眼睛暗淡了,微笑从她的唇边隐去,她悄悄地转开了头,不敢面对依云和高皓天。依云也沉默了,真的,那对“父母”,到底对这个女儿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