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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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什么病?”心虹迫切而祈求地看着她。 “医生说是肺炎,”她在衣服里搓着手,“那天你在山里淋了雨。”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她猛烈地摇头,“我只是记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时,我会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但是它们那样一闪就不见了,我想我一定……” “别胡思乱想吧,小姐,”高妈打断了她,走开去继续折叠棉被。“你一径喜欢在山里乱跑,淋了雨怎么不生病,淘气么!”她把床罩铺上。“好了,小姐,还不赶快洗脸漱口去吃早饭去,你猜几点钟了?楼下还有客人等着你呢!” “等我吗?”她惊奇地。“是谁?” “那位狄先生和他的女儿。他带着女儿在山里散步,就顺便来问问你好了没有。你昨晚被吓得很厉害,以后晚上再也不要去山里了。” “现在几点钟了?” “十点半。” “嗬!我怎么睡的?”心虹惊呼了一声,到盥洗室去洗脸了。 “早饭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高妈嚷着问。 “一杯牛奶就好了,反正快吃午饭了,我又不饿!” “加个蛋好吗?” “我最不要吃蛋!” “好吧!好吧!早晚又饿出病来!”高妈嘀咕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走了。 心虹梳洗过后,对镜中的脸再看了一眼,还不坏,最起码,眼睛底下还没有黑圈。打开门,她走下了楼。狄君璞和小蕾正坐在客厅中。因为梁逸舟到公司去了,心霞上学了。客厅里,只有吟芳在陪着客人。她正和狄君璞谈着一些心虹心霞小时候的事,这是中年妇女的悲哀,她们的谈料似乎永远离不开家庭和儿女。而小蕾呢?却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玩着一个装香烟的音乐匣。 看到心虹,狄君璞不自禁地心里一动,到这时,他才体会出自己的“顺道问候”是带着多么“专程”的意味。他有些迷糊了,困惑了,他弄不清楚自己的情绪。事实上,昨夜一夜他都是迷糊和困惑的,几乎整夜没有成眠,脑子里始终回旋着梁逸舟告诉他的那个故事。如今,他只能把自己对她的关怀归纳于自己那“小说家的好奇”了。 “狄先生,”心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微微一笑,那笑容是很难得的,因为难得,而更显得动人。“昨天晚上真要谢谢你。” “哪里话,希望你没有怎样被吓着。” “已经没事了,我昨晚吃了两粒安眠药,睡到刚刚才起来。”心虹说,一面直视着狄君璞。那清癯的脸庞,那深沉的眼睛,那若有所思的神情,这男人浑身都带着一种成熟的、男性的稳重和沉着。在稳重与沉着以外,这人的脸还有一份难解易感,那深不见底的眼睛中似乎盛载了无穷的思想,使人无法看透他,也无法深入地走进他的思想领域。 高妈递来了牛奶,心虹在沙发上坐下来。微蹙着眉头,慢吞吞地啜着牛奶,仿佛那是什么很难吃的东西。吟芳用一种苦恼的专注的神情看着她,对狄君璞勉强地笑笑。 “你看,她就不喜欢吃东西,从去年病后,体重一直没增加上来。”心虹有些烦恼,她不喜欢父母谈论她像在谈论一个三岁小孩似的。于是,她把小蕾拉到身边来,细细地、温柔地问她喜不喜欢这乡间,被冷落了半天的孩子立即兴奋了。用手攀住心虹的脖子,她兴奋地告诉她那些关于蝴蝶、蜻蜓、狗尾草、芦花、蒲公英……种种的发现,还有那些在黄昏时到处飞来扑去的萤火虫,清晨在枝头坠落的小露珠……,虹惊奇地抬起头来,看着狄君璞。 “这孩子必定有你的遗传,她述说起来像一首诗。” “孩子的世界本来就是一首诗。”狄君璞说,深深地凝视着她,他那深沉的眸子好深好深,她觉得有点震动而且心乱了。他不是在“看”她,他简直是在“透视”她呢! “梁姐姐,”小蕾的兴奋一旦被引发就无法遏止,她摇着心虹的胳膊,大声地说,“我们去采草莓好吗?婆婆说,如果我能采到一篮草莓,她要做草莓酱给我吃,我们去采好吗?” “这种野草莓很酸的呢!”心虹说。 “可是,我们去采好吗?”孩子祈求地看着她。 心虹抬起眼睛来,看了看狄君璞,后者也正微笑而鼓励地望着她。 “跟我们一起去山里散散步也不错,”他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