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着,九月十五日!太远了!为什么不订在八月十五日呢?他那么迫切地、迫切地想拥有她呀! “我的访竹。”他常拥着她喃喃低语,“我的!我的!我的!你每根头发,每个细胞,每个思想……还有这手指……”他吻她每个指尖,“都是我的!” 她眼眶潮湿,紧依在他的怀中,她低声说: “傻呵!飞帆!你是个傻瓜!” 为这个,她写了一首小诗: 我认识一个傻瓜, 他不怎么漂亮, 不怎么潇洒, 但是他每个表情,每句话, 都让我迷失,让我喜悦,让我牵挂! 他喜欢这首小诗,说她有那么“一点点”文学天才。她红着脸瞅着他,说这一点点“小天才”还是他给的灵感。他忙不迭地点头表示同意,她敲打着他的肩膀,又笑又气又欣赏又甜蜜地叫: “我认识一个傻瓜!他又骄傲又臭……” “我也认识一个傻瓜,”他打断了她,笑着说,“说不出她有多笨,说不出她有多傻,说不出她的糊涂和笑话——只为了,她要嫁给一个傻瓜!” 于是,他们相对大笑,笑得滚成一团,笑得喘不出气来,笑得从沙发上滚到地下,笑得她头发零乱,面颊潮红,笑得……他忍不住把嘴唇紧贴在那“笑容”上。 这种日子,是期待、甜蜜、紧张、焦灼、忙碌……的综合。这种日子,简直没有闲睱来“孤独”,连那斜阳谷的蜜蜂阵都再引不起两人的兴趣。幸福,是被两人紧捧着的,紧抱着的,紧紧紧紧攥着的。 但是,一件飞帆完全没有料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距离婚期已只有一星期,那晚,明霞要带访竹去拿最后的一批新装。飞帆难得一个人在家布置新居……实在没什么可布置的了。他就把一张访竹的放大相,配了镜框,放在小茶几上。访竹说好,一试完衣服就来这儿。他要给她一个小意外,在照片下端,他写了几行小字: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把照片框擦得亮亮的。他斜倚在沙发中等访竹。每隔一分钟看一次手表。当电话铃忽然大作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门铃,差点跑去开门去了。然后,才醒悟过来是电话,拿起电话听筒,对面就传来晓芙略带紧张的声音: “飞帆,访竹在你身边吗?” “噢,没有。”他的心一紧,晓芙的语气古怪,访竹出了事!撞车?不!他飞快地摇头,急促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说不清楚,我马上过来!” 喀啦一声,电话挂断了。飞帆顿时浑身冷汗。访竹出事了!访竹出事了!他模糊地想着,忽然记起,第一次见访竹,她泪眼盈盈。后来,她说是为了哈安瑙。哈安瑙——小说中的人物。她在婚前摔断了腿,从此她不见他的未婚夫!会有这种事情吗?晓芙一定得到了什么消息。访竹去拿衣服,能出什么事?撞车?老天,为什么一定要想到撞车?他跳起来,绕室徘徊。然后,他疯狂地骂自己,傻瓜!不会打电话到纪家去问吗? 他立刻拨号,接电话的是访萍,一听他的声音,访萍就笑开了:“哎呀,姐夫,一个晚上不见都不行吗?她跟妈妈去拿衣服,如果太晚就不会去你那儿了!什么……你要来等她?少讨厌了!我们家地方小,你们两个把客厅一占,我们都没地方去……” 门铃真的响了,晓芙来了,她来得可真快。听访萍的语气,访竹不会有事的,或者,又是他的“婚前紧张症”!挂掉了电话,他匆匆走到门边去打开大门。 晓芙正站在门外,她行色匆匆,脸色凝重,很快地跨进门来,她关上门,四面张望: “访竹真的不在吗?”她怀疑地问。 “真的不在!”他焦灼地看她,“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 晓芙拉住他的手臂,把他一直拉到沙发边,按进沙发里,她仓促地说: “你坐好,别晕倒,我有事要告诉你!” “晓芙!”他喊,血色从面颊上消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