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是用粗大、厚重的原木盖成的,原木的屋顶,原木的墙,原木的房门!这屋子是靠在湖边的,有个木头搭的楼梯可直通湖面,在那楼梯底下,系着一条小小的小木船。我正在打量时,一个老老的意大利人跑了过来,他对云帆叽哩咕噜的说了一串话,我的意大利文虽然仍旧差劲,却已可略懂一二,我惊奇的望着云帆说: “原来你已经安排好了?你事先就计划了我们要来,是吗?”我望着那意大观人。“这人是你雇佣的吗?” “不,他在这一带,帮每家看看房子,我们十几家每家给他一点钱。” 房门开了,我正要走进去,却听到了两声马嘶。我斜睨着云帆,低低的说: “那是不可能的!别告诉我,你安排了两匹马!” “世界上没有事是不可能的!”他笑着说:“你往右边走,那儿有一个马栏!” 我丢下了手里拎着的手提箱,直奔向屋子右边的马栏,然后,我立即看到了那两匹马,一匹高大的,有着褐色的、光亮的皮毛,另一匹比较小巧,却是纯白色的。它们站立在那儿,优美,华贵,骄傲的仰首长嘶。我叹息着,不停的叹息着。云帆走到我身边来,递给我一把方糖。 “试试看,它们最爱吃糖!” 我伸出手去,两匹马争着在我手心中吃糖,舌头舔得我痒酥酥的。我笑着,转头看云帆。 “是你的马吗?”他问。 “不是。是我租来的,”他说,“我还没有阔气到白养两匹马放着的地步。但是,假若你喜欢,我们也可以把它买下来。” 我注视着云帆。 “你逐渐让我觉得,金钱几乎是万能的!” “金钱并不见得是万能的,”他说:“我真正渴求的东西,我至今没有买到过。” 他似乎话中有话,我凝视着他,然后,我轻轻的偎进了他的怀里。 “你有钱并不希奇,”我低语:“天下有钱的人多得很,问题是你如何去运用你的金钱,如何去揣测别人的需要和爱好,这与金钱无关,这是心灵的默契。”我抬眼看他,用更低的声音说:“谢谢你,云帆。我一直梦想,骑一匹白马,驰骋在一个绿色的森林里,我不知道,我真可以做到。你总有办法,把我的梦变成真实。” 他挽紧了我,一时间,我觉得他痉挛而颤栗。 “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把我的梦变成真实。”他喃喃的说。 我怔了怔,还没有体会出他的意思,他已经挽着我,走进了那座“小木屋”! 天哪!这是座单纯的小木屋吗?那厚厚的长毛地毯,那烧得旺旺的壁炉,那墙上挂的铜雕,那矮墩墩的沙发,那铺在地毯上的一张老虎皮……以及那落地的长窗,上面垂满了一串串的珠帘! “云帆!”我叫着,喘息着。跑过去,我拂弄那珠帘,窗外,是一览无际的湖面。“你已经先来布置过了!” “是的,”他走过来,搂着我。“上星期,我已经来布置了一切,这珠帘是刚订做好的。” 我泪眼迷濛。 “云帆,”我哽塞的说:“你最好不要这样宠我,你会把我宠坏!” “让我宠坏你吧,”他低语。“我从没有宠过什么人,宠人也是一种快乐,懂吗?” 我不太懂,我真的不太懂。噢,如果我能多懂一些!但是,人类是多么容易忽略他已到手的幸福呀! 晚上,我们吃了一顿简单的、自备的晚餐。然后,我们并坐在壁炉前面,听水面的风涛,听林中的松籁,看星光的璀璨,看湖面的光。我们叹息着,依偎着,世界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了我们的小木屋,我们的森林,我们的湖水,我们的梦想,和我们彼此! 云帆抱起了他的吉他,他开始轻轻弹奏。我想起他那次把手指弹出血的事,于是,我说: “不许弹太久!” “为什么?” 我躺在地毯上,把头枕在他的膝上,我仰望着他的脸,微笑的说: “你已经娶到了我,不必再对我用苦肉计了。” 他用手搔着我腋下,低声骂: “你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我怕痒,笑着滚开了,然后,我又滚回到他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