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宪宗第二

    “先生要不要见一见张居正？”少年斟上两杯茶，一杯推给李青，抿着茶，“张居正现在可不轻松，却又怕稍一懈怠，权力就会旁，你要不开导他一下？”

    李青好笑道：“不懈怠不是好事吗？”

    “我是怕他一直维持这种状态，难以长久啊……”少年苦笑道，“我又不会收回赋予他的权力，他根本用不着这般紧绷、患得患失。”

    “你干嘛不直接与他？”

    “了，不管用啊。”少年语气无奈。

    “倒也是……”李青微微颔首，叹息道，“嘉靖一朝能人辈出，可这些能人，无一不是被你皇爷爷的制衡之术收拾的服服帖帖，阴影太大了啊……况且，你又是你皇爷爷教出来的。”

    少年无言。

    皇爷爷的能力与政绩毋庸置疑，可也提高了君臣之间、同僚之间的信任成本。

    杨廷和，杨一清，张璁，桂萼，夏言，严嵩，徐阶……这些内阁一把手，你方唱罢我登场，几乎都是踩着前辈上位的。

    对此，张居正知之甚深，怎可能没有忧患意识？

    朱翊钧叹道：“我理解，可我不是皇爷爷啊。”

    “人心隔肚皮，你皇爷爷也才走一年，你又还，未来如何谁的好？”李青淡然道，“张居正要是这么快就对你掏心掏肺，不给自己一点容错的机会，那才不符合常理呢。”

    “……好吧。”少年颓然道，“也只能日久换人心了，我只是怕他一直如此，撑不到那时候。”

    “这你就想多了。”

    李青抿了口茶，“张居正少年成名，却屡遭挫折，好不容易熬走了严嵩、徐阶、高拱，熬到了你这个少年天子即位，这一口气憋了这么长、憋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一抒胸臆的机会，又怎会英雄气短？”

    少年轻轻点头：“先生看人一向极准，这次自然也错不了。”

    “好啦，臣子能干，想干，抢着干，怎么都不是件坏事。”李青笑了笑，问，“李春芳还没走吧？”

    “走了，前不久的事。”朱翊钧道，“现在的内阁，就剩张居正一个人了。”

    “这样啊，难怪……”

    李青放下茶杯，上身微微前倾，“你是怎么与张居正的？”

    “新晋内阁成员，由他举荐。”朱翊钧满心无奈，“我这还不够大方吗，不够宠信吗？”

    “可他却没有举荐，只一人独扛？”

    “嗯。”

    “既然他喜欢扛，就先让他扛着吧，你越是急，他越会以为你是急着玩制衡。”李青沉吟着，“张居正被压的太久，执掌权柄又太晚，即便他毫无保留的相信你，也不能按照你的意思来。”

    “为什么？”

    “因为张居正还没有建立起内阁首辅的威望！”李青。

    “可我已经……这般明显表态了啊，群臣又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来呢？”

    李青道：“一个仅靠帝宠的权臣是危险的，地位是不牢靠的，你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可张居正不敢这样想，群臣不会这样做。在任何时候，打铁都需自身硬！”

    少年沉默。

    李青安慰道：“这只是暂时的，等张居正巩固好权势地位，自然会举荐新人入阁，且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好吧。”少年叹了口气，转而问，“先生想不想知道万历新政？”

    李青好整以暇：“来听听。”

    “文武功德庙的事，先生应该知道了吧？”

    “嗯，听戚继光提过一嘴。”李青颔首，迟疑道，“你们是想搞官员政绩考核制？”

    朱翊钧呆了呆，颓然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李青沉吟道：“政绩考核不失为一剂良药，可话回来，这也会不可避免的导致部分官员，为了政绩不择手段……你当明白，事情往往不会按照好的方向发展。”

    “这个……也是想过的。”少年道，“我们正在查漏补缺，以尽量避免先生这种情况。”

    李青叹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

    “……真就这么糟糕吗？”朱翊钧怏怏道，“好的，鼓励呢？”

    “啊哈哈……我也没不可行啊。”李青笑笑道，“我倒是有个不错的法子，险是险了点儿，不过刚好能与这一国策相辅相成。”

    少年精神一振，追问道：“什么？”

    “让海瑞甩开膀子去干！”

    李青正色道，“考核官员政绩，必然会导致官员一心扑在政绩上，而去忽略百姓的感受，甚至牺牲百姓的利益，时下的百姓还是太弱势了，根本没能力抗衡……最终，只会是强国，弱民。”

    朱翊钧试探着问：“所以……要让官员两头堵？”

    李青颔首：“这是唯一的解法，唯如此，事情才会往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