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养祸
孙大旗说得头头是道,什么天干地支,什么流年大运,专业术语一串一串往外蹦。 赵老爷子听不懂,但越听不懂越觉得厉害。 刘年端着茶杯,一口没喝,就看着孙大旗表演。 老黄坐在他旁边,整个人缩了一圈,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孙大旗讲完八字,话锋一转,扫了刘年一眼。 “这位是?” 斗爷开口:“这是南丰来的刘大师,段山河介绍的。” 孙大旗的折扇停了一下。 “段山河?”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多了点东西,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哦,南丰来的。年轻人。”孙大旗点了点头,笑了笑,“好事好事,年轻人有冲劲。” 这话听着是夸,但配上他那居高临下的笑,味道就变了。 赵老爷子接了一句:“是啊,我也说呢,年轻人嘛……多学学总是好的。” 这话说得更直白了。 什么叫“多学学”? 意思就是你来可以,但别指望我把宝押在你身上。 刘年放下茶杯,没接这个话茬。 孙大旗又看了老黄一眼,折扇往老黄的方向点了点:“黄老弟是跟着刘大师一块儿来的?” 老黄点头:“嗯。” “那你现在是给人当助手了?” 这话一出来,老黄的脸涨红了。 孙大旗笑了笑,收回折扇,对赵老爷子说:“老赵,我跟黄老弟是老相识了。当年在古玩街,他摆摊算卦,我也摆摊算卦,挨着。”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有一回,一个客户先找他算了一卦,说是大吉。转头又来找我算,我一看,大凶。客户问我们俩到底谁准,黄老弟自己说的:我这个半仙,只准半卦,您还是听孙大师的吧。” 孙大旗说完,自己先笑了。 赵老爷子也跟着笑了两声。 老黄的脑袋快埋进胸口了。 刘年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 “孙大师。” 孙大旗的笑收了半截,看过来。 “您八字排得挺溜的。”刘年说,“但我有个事儿想请教。” “请说。” “您排了这么半天,排出小赵人在哪儿了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孙大旗的折扇停在半空,没扇下去。 赵老爷子的笑也僵在了脸上。 刘年没等他们回答,站起身来,目光从博古架扫到字画,又从字画扫到茶几上的铜佛。 六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很稳:“每一件上面都有。密密麻麻的。它们在看你。” 刘年收回目光,看向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我说句您可能不爱听的。” 赵老爷子愣了一下:“你说。” 刘年伸手指了一圈客厅里的古董摆件,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您这满屋子的宝贝,不是在给您招财。” “是在养祸。” 赵老爷子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孙大旗的折扇“啪”地合上,眉毛拧到了一块儿。 斗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没吭声,但眼睛亮了。 老黄偷偷抬起头,看了刘年一眼。 那眼里,有点紧张,有点担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跟着这小子,好像什么场面都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