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厉兵秣马
斥候趴在地上,看起来伤得极重。 楚凌霄把他扶起来靠在墙根,撕下自己袖口的布条缠住他断了的胳膊。 动作很快,手法也狠,斥候疼得直翻白眼,但反倒一口气顺过来了。 “把话说清楚。” 斥候喘了几口,努力让舌头听使唤。 “属下……属下奉命回京打探消息,还没进城门,就看见城墙上的守军在跑。地底下的动静太大了,整个皇城西面的地砖都在往下塌……” 他停了一下,似乎不愿回忆当时的情景。 “属下远远看见……有东西从祭坛底下爬出来了。” “什么东西?” “看不清。”斥候摇头,“太远了,但那股煞气……属下隔着三里地都站不稳,城外的恶鬼全疯了,朝着皇城方向跪,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楚凌霄的手停在他伤口上。 陈无言蹲下来,在地上用指头划了几道,然后抬头看向楚凌霄,打了一串手语。 刘年看不太懂,但从楚凌霄的表情变化里大概读出了意思。 陈无言的判断是:祭坛失控了。 皇帝陈涌往里头填了太多活人,煞气早就过了临界。 那东西不是刚生出来的,是一直在养。 像窖里埋的坛子,早就满了,现在盖子崩了。 但问题是...... 陈无言的手势突然变慢。 他比了一个“不在”的动作,然后指向京城方向,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楚凌霄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说……那东西不在京城?” 陈无言点头。 他在地上重新画了一遍。 京城的祭坛是母巢,但孕育出来的东西,早就被移走了。 陈涌不傻,不会把这种玩意儿放在自己脚底下。 那它在哪? 陈无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城楼角落那张破桌前,又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开。 眼睛,锁定了一个地方。 天渊关。 刘年心里“咯噔”一声。 天渊关! 中原的咽喉。 北境通往腹地的唯一隘口。 陈无言的手语很快:陈涌要的是长生,恶鬼要的是天下。陈涌以为现在的灾难拖得起,以为等他真正长生不老了,一切灾难都可以解决。 但恶鬼,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中原,恶鬼一定要来,而想进中原,天渊关是唯一的路。 所以那只大家伙,不论从哪里出来,最终的目标,都会是天渊关! 楚凌霄盯着地图上那个点,陷入了沉思。 刘年站在旁边,虽然碰不到任何东西,心却跟着悬了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刘年眼中的画面开始加速。 影城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楚凌霄几乎昼夜不眠。 陈无言的私兵在七天之内全部转移到了影城。 两万多人,带着粮草、铁料、马匹,分批从不同方向进入。 影城周围的山坳被开辟成校场,日夜都有喊杀声。 楚凌霄把所有人打散了重编。 不管你之前是谁的兵,进了影城,就只有一个番号:影军。 刘年看着她站在土坡上,面具底下的眼睛扫过乌压压的人头。 那些人里有老卒,有流民,有逃兵,有猎户,甚至有几个偷跑出来的楚家军伍长。 她一视同仁。 跑得慢的加练,打得差的陪练,不服管的…… 刘年亲眼看见楚凌霄把一个挑事的壮汉打得满地找牙,然后把他扶起来,塞了块干粮。 那壮汉第二天就成了最老实的兵。 陈无言则几乎不出现在人前。 他像一条暗河,在看不见的地方流淌。 刘年偶尔能瞥见他深夜趴在桌上写密信,用蜡封好,交给灰衣信使。 信使骑快马消失在夜色里。 三个月内,陈无言策反了三名京城大员。 具体怎么策反的,刘年没看到细节。 但从信使带回来的回信内容看,有人是为了良心,有人是为了活命,还有一个……纯粹是因为陈涌杀了他全家。 后勤开始源源不断地输入影城。 成车的铁锭、盐巴、药材,甚至还有一批从军械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