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蛇性之淫
来。”领着丰雄来到另一间屋里。 丰雄对嫂嫂道:“我原想偷偷地先与嫂嫂商量的,谁料被兄长发现了宝刀,还挨了一顿骂。事情的原委是,有一位守寡的年轻女子,受不住孤清寂寞,要我娶她为妻,这把刀就是定情信物。我身受父兄抚养,未得他们允许,便私定终身,真是后悔莫及。望嫂嫂体察苦衷,为我谋一良策。”太郎之妻笑道:“小弟独居空房,至今未婚,嫂嫂也替你着急呢!如今不是天赐的喜事么?嫂嫂虽笨嘴拙舌,但一定帮你居中说项,成全这桩美事。”当晚,她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与太郎知晓,并劝道:“这也算是一桩好事,父亲面前,你就美言几句吧。” 太郎皱眉道:“此事颇为古怪。我怎么从未听过国司属下有人姓县?咱们家是本地保正【6】,国司的下属死了,会不知道?你且将宝刀取来我看。”太郎之妻忙去取了刀来,太郎细细看后,倒抽一口凉气,惊道:“祸事了。前些日子,京中有位大臣为向神明还愿,贡献了许多宝物给熊野神社,哪知这些宝物在宝库中统统不翼而飞。大宫司【7】将此事呈报给国司后,国司派次官文室广之大人前往大宫司官邸,计议捉拿盗贼之事。这把刀绝非下级官员所佩之物,快让父亲看看再作计较。”他立刻将宝刀带到大宅面前,详细说明原委,问道:“此事非同小可,您看该如何处置?” 大宅吓得面色苍白,慌道:“这可怎么得了啊!丰雄平素连别人的一根头发都不敢动,不知是前世的什么报应,令他生出这等坏心眼。万一被人发觉告发,可是要株连全家的呀。为了列祖列宗、子孙后代,只能舍弃这个不肖子了。你明天就去出首报官!” 太郎等到天明,立即去大宫司官邸,呈上宝刀并说明来龙去脉。大宫司见到宝刀,惊道:“这确是大臣奉献之物。”次官文室广之听了,立刻命令太郎带路,领着十名武士往大宅家捕盗,并追索其它失物。 丰雄还蒙在鼓里,正在家中埋头看书。见武士们闯入宅中要绑他,急问:“我犯了何罪?”武士们哪里睬他,不容分说便将他五花大绑起来。到了这般地步,丰雄的父母与兄嫂,除了哀叹悲怜,也无话可说。武士们叱道:“奉国司次官之命拘捕你,快走!”架着丰雄,押到大宫司官邸。 次官双目圆睁,怒视丰雄道:“敬神宝物你都敢偷盗,这可是弥天大罪!其它宝物藏匿在何处?速速从实招来!”丰雄此时才明白过来,大哭道:“真是冤枉啊!小的并未偷盗,那宝刀是国司属下县某的遗孀,送给我做定情之用,说是她前夫的遗物。大人传那女子来对质,便知小的清白。” 次官愈发恼火,喝道:“国司属下从无姓县的,你竟敢欺骗上官,当真是罪上加罪!”丰雄辩道:“小的今已被捕,岂敢撒谎?恳求大人传那女子来,以证明小的无辜。”次官吩咐武士道:“你们押着丰雄,去将真女儿拘来审问。” 武士们遵命,押着丰雄寻到真女儿家。却见整座房屋残破不堪,门柱朽烂、屋瓦碎裂、蒿草丛生,好像已长时间无人居住。丰雄见到这般光景,惊得瞠目结舌,僵立当场。武士们从附近找来铁匠、伐木老人、舂米人等邻居,邻居们惶恐不安,跪倒在地。一名武士问道:“此宅中住着何人?是否是县某的遗孀?” 铁匠答道:“我等从未听过县某的名字。这栋屋宅三年前曾有村主某某居住,那时节人来车往,门庭若市。后来他出海去九州运货,船只遇难,下落不明。从此家业衰败,家人四散,屋子便成了空宅。听一位老漆匠说,他昨日曾见到这个后生进屋去,呆了许久才离开,我们都深感奇怪。” 武士们沉吟道:“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要进去查看个明白,也好回禀次官大人。”这么说着,一起推开屋门,走进空宅。只见宅内比屋子的外观更显荒凉:宽阔的院落中树木阴森、水池干涸,花叶凋萎、杂草丛生。一株大松树被风刮倒,横躺庭间,越发衬得空宅凄凉惨淡。拉开主室的隔门,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众人毛骨悚然,不自禁地倒退数步。丰雄更是吓得不敢作声。 武士中有个叫巨势熊梼的,颇有胆色,喊道:“我打头,你们随我来!”踏着地板大步闯进屋里。屋内积尘有一寸多厚,鼠粪遍地,在秽旧的帐幔旁边,坐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巨势喝道:“国司有命,传你问话,赶快起身。”那美女沉默不答。众武士靠上前去,要动手捉她时,突然一声霹雳巨响,如山崩地裂,众人惊得瘫软在地。待定下神看时,那美女已然踪影全无,只地板上有东西在闪闪发光。众人战战兢兢挨近细看,高丽锦、吴绫、本地的缣帛、盾、枪、箭囊、铁锹等等,堆了一地,光彩夺目,全都是神社失窃的宝物。武士们将宝物收拾好,带回去复命,并详细禀报了遇到的怪事。国司次官和大宫司得知是妖怪所为,便不再追究丰雄。但丰雄窝藏赃物,罪责难逃,仍被关进国司衙门的监狱中。大宅父子为了救他,耗费了不少财物,上上下下打点,终于在百日后使丰雄脱出囹圄。丰雄羞愧不已,对父亲道:“孩儿无颜再见乡里乡亲,想去大和国姐姐家暂住一段日子。”大宅点头道:“你身受牢狱之灾,我们也担心你因此得病,就去姐姐家静养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