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尸首的笑容
病、工作的时间,满打满算最多只有二十年岁月是属于自己的。所以,只要能厮守一两年,哪怕是隐居于深山或海边,我也心满意足了。可是阿宗姑娘却不体察我的心意,弄到卧病不起,使得令堂和元助兄因此而责怪于我,我心里也不好过。阿宗姑娘,请你不要再有任何顾虑,振作起来吧!” 五藏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让阿宗大为宽心,她笑道:“让大家为我操心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大病,只是一时心气堵塞,却烦劳五藏大哥忧心,真是罪过。我这就起身。”说着理好云鬓,换上干净衣裳,朝母亲和兄长微微一笑,取过扫帚开始打扫屋子。 五藏将一包鲜鱼交给阿宗,道:“见到姑娘身子康健,在下甚感欣慰。这包鲷鱼是渔夫在明石浦捕到的,今晨刚刚送来,我要陪阿宗姑娘吃完这美味再走。” 阿宗嫣然一笑,道:“怪不得昨晚我做了个好梦,原来是鲷鱼送来的好运【1】哩!”遂下厨将鲷鱼料理成佳肴,摆上席来,请母亲和兄长品尝。她自己则坐在五藏的右首,殷勤地夹菜劝酒。老母见阿宗对五藏含情脉脉,心里乐开了花。兄长元助虽面无表情,其实心中也颇为高兴。五藏被阿宗的体贴温柔感动得几乎落泪,他酒到杯空,食不停箸,连赞:“好酒!好菜!”又趁着酒意,大胆道:“今晚,我就住在这里吧!”阿宗含羞不语。于是五藏当晚便在阿宗家歇宿。 次日清晨,五藏起了个大早,赶回家去。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口中吟着“多露行露”的古诗【2】,不一时已到家门口。五曾次面色铁青,站在门前,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忤逆子,为了个贱货竟连父母都不要了?真是家门不幸啊,我要去地方官那里告状,跟你断绝父子关系!……闭嘴,不许还口!”五藏的母亲急忙站到父子中间打圆场,道:“都别急着吵,去我屋里把昨天的事情先说清楚。” 五曾次怒目横眉,还欲再骂,转念一想,毕竟自己就这一个儿子,不好逼得太紧,便转身进了里屋。母亲老泪纵横,连劝带训,苦苦哀求儿子。五藏无奈,抬头道:“母亲大人,孩儿虽年轻识浅,却早已将生死别离之事看得甚淡,父亲不必动辄就用赶出家门来要挟我。他的那些钱,我也不稀罕。只是为人子者,须当竭力奉孝,以报父母养育之恩。所以孩儿在此向你们赔罪了,请你们宽恕孩儿。”母亲听了,大喜过望,一面安慰儿子道:“若真是天赐良缘,你们定会走到一起的,不必担忧。”一面把五藏肯认错的事跟五曾次说了。五曾次道:“他说的那些话,不能全信。最近酿酒坊里有人偷米偷酒,已发生了数次。昨晚守夜的老头子又告病请假,说是腹痛,有好几天不能上工。这样吧,让五藏去酿酒坊里帮忙守夜,免得一闲下来就乱跑。” 五藏二话不说,连鞋都顾不上穿,立马跑去酿酒坊仔细巡查。回来后,五曾次对他说道:“家里有件淡茶色的衣服,很适合你穿。这是福神的恩赐,你要珍惜。从现在开始,直到来年正月,你就在酿酒坊里好好干吧,别老是白吃白喝家里的。酿酒可是门赚钱的好买卖,你可得花心思去干!”一提到钱,五曾次就来劲。 “另外,你屋里的书堆得比人还高,夜里点灯读书,十分耗油,这种没用的事以后少做,福神可不喜欢。赶紧把那些书照原价退回给书商。净学些老子不知道的东西,管用么?我可不想别人把我的儿子叫作‘书呆子’。” 五藏点头道:“没问题,您怎么说,我怎么办。” 从此以后,五藏每天穿着淡茶色的衣服,照着父亲的意思,努力工作。五曾次赞赏道:“这就对了。如此一来,福神也会高兴的。” 自从五藏不再来拜访后,阿宗的相思病又犯了,这回比上次更厉害,很快就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老母和元助伤心不已,暗地里托人传消息给五藏。五藏也极为悲伤,急着想见阿宗一面,便瞒着父母,跟随报信人来到阿宗家。他向元助说道:“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