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朝议
陈禹的话,就像一滴水掉进滚烫的热油之中,整个朝堂瞬间就炸锅了。 辛鸿名皱眉,“陈御史,前线战事错综复杂,其中来龙去脉我们远在遥遥京城,谁也不得而知。你到底有什么证据证明一切错在向老将军?” 陈禹垂首,神色不改,“此战沛城死伤惨烈如此,难道还不是最好的证据?” “荒谬!” 闻言,一名武将讽刺一笑,“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若是打了败仗就要下罪,那谁还当将军,谁还当兵,谁来保家卫国?谁来保护陈御史这样的有为忠臣啊?” 他最看不惯这种人了。什么本事也没有,镇日只会参这个告那个的毫无建树。 陈禹似听不出他嘴里的讥笑,依然坚持道,“胜败无常,但是有些伤亡若是明明可以避免,却还是因为因为人为疏忽而发生,这难道还不该追责吗?” “就算向老将军可能有错,眼下也当以战事为重。不是追究这些过错的时候。你此时在这里挑唆这些,不知安的是什么心?” “微臣只有一丹心。” 陈禹朝文帝拜了拜,“正是因为战事紧张,微臣才斗胆挺身说这些话。先前一战,边军已经损失过半,微臣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半也遭毒手。” “合着你的意思是说满朝文武就你一人头脑清醒,我们这些都是糊涂蛋了?” “微臣并无此意。” “我看你分明就……” “够了!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文帝低喝,制止他们的争吵,“今日召诸卿来是为商议前线战事,不是看你们打嘴仗的。” “微臣该死,请圣上恕罪!” 几人纷纷告罪,不敢再争辩。 文帝鼻息一重冷哼一声,倏然转头看向人群中一直一言不发的辛烨,“太子,对陈爱卿所言之事,你有何看法?” 闻言,有不少人才记起这次朝议,太子殿下也是在列的。 原本太子身为储君,未来一国之君,本就应当在适当的时候参与军国大事。只因太子身体一直抱恙,太子参政之事才一直没能成。 但看来,文帝对太子确实寄以厚望。看太子眼下身体才恢复,他便迫不及待地就已经将人带到身边学习了。 不过他们原以为太子今日到来只是在旁观看学习。未曾想,文帝居然会征询他的意见。 想到太子与向家之间的关系,众人忍不住你看我,我看你,面色各异。 这或许是圣上给太子出的一道考题,也不知太子殿下会如何作答。 是因私偏袒,还是大义灭亲?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辛烨身上。 感觉到众人的视线,辛烨面色如常不见波澜,“父皇,儿臣以为陈御史所言,有它的道理所在。 儿臣来之前也也看过沛城的地形。发现这里三面环山,又有大河阻挡,条件很是优越,易守难攻。 当日敌军来袭时,向老将军若是紧守不出,而非贸然出兵,料想敌军也没那么容易找到突破口。 是以,陈御史会质疑兵败乃是向老将军决策之误这事,儿臣以为是人之常情。” 听见太子所言,众人不由惊异。 太子殿下难道真要大义灭亲?失去了向家,岂非自断一臂? 太子有这么傻吗? 文帝闻言也目光一闪,表情微微变化。“太子是如此想的?” 辛烨颔首,“只是看事看物也不能只看结果,刚才几位大人说的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