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张公公夜入花间楼大东家终现身
花间楼前楼灯火通明。 丝竹声从雕窗里漏出来,酒气混着脂粉香,客人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后楼却没什么人声。 雨水顺着檐角往下落,青砖被浸得发暗。 春妈妈披着外衣站在暗门前,见到张公公时,手里的灯笼低了半寸。 “张公公?” 张公公弯腰十五度。 “春妈妈。” 春妈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宫里的人半夜来花间楼,若被人瞧见,我这楼明日就要热闹了。” 张公公道:“放心,我做事一向干净,只是春妈妈要做好准备,以后只会一天比一天热闹。” 春妈妈眼角一压。 “什么意思?” 张公公抬眼看她。 “我要见大东家。” 春妈妈没有立刻开门。 张公公道:“若我今晚见不到他,花间楼就会被丹药拖进御案。” 春妈妈握灯笼的手紧了些。 “丹药?” 张公公道:“陛下服的长寿丹里,有花间楼暗纹。” 雨声压过了前楼的曲子。 春妈妈盯着他看了半晌。 “跟我来。” 暗门开了。 两人穿过第一道窄廊,前楼的声音被墙吞掉了一半。 第二道门后有桂花香,很淡。 第三道门后只剩旧木潮气和药膏味。 张公公走得很慢。 春妈妈回头。 “公公怕?” 张公公道:“老奴只是很久没来。” 春妈妈道:“上次来,你站在门外一炷香没敲门。” 张公公脚步没停。 “春妈妈也记得。” 春妈妈叹气。 “花间楼收钱记账,不收钱的账,也记。” 密室门前,张公公停住。 他抬手,指尖悬在门板前。 这次只有三息。 门内传来残指敲桌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门内的人开口,语速很慢。 “进来。” 春妈妈推门。 密室里只有一盏豆灯。 光照着桌面,照着一只残缺的左手,照不到那人的全脸。 张公公入内后跪下,额头抵在冰凉地砖上。 “先生。” 春妈妈关门的手停了停。 桌后,柳怀瑾的残指又敲了三下。 “起来。” 张公公没动。 柳怀瑾道:“怎么?宫里跪久了,骨头都忘记怎么直?” 张公公低声道:“老奴有罪。” 柳怀瑾摘下银色面具,露出被烧伤狰狞的脸。 “我该谢你。” 春妈妈站在侧边,眼神在两人之间走了一遍。 “大东家,这次是丹药的事……” 柳怀瑾闭了闭眼,像是在闻张公公身上的气味。 “朱砂,硫黄,宫香,雨水,还有含章殿的安神香。” 张公公抬起头。 “先生,陛下丹药中有花间楼旧纹。” 柳怀瑾问:“具体说。” 张公公答得很快。 “长寿丹三盒之一,暗纹在蜡封边缘。” 柳怀瑾道:“不会是花间楼现在的纹。” 春妈妈皱眉。 “可大东家还没看。” 柳怀瑾道:“花间楼现在的封纹,三年前改过。而且花间楼早就不出丹药。” 张公公道:“先生猜的没错,那颗上面,是旧纹。沈灵儿已验过。” 柳怀瑾问:“结果?” 张公公低声道:“让服药之人疑神,心悸,噩梦,性情大变,逐渐觉得身边人都在害他。” 春妈妈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敢送进宫?” 柳怀瑾语气仍慢。 “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公公道:“逸王殿下大婚后,此局怕是对付逸王殿下的。” 柳怀瑾残指停了停。 张公公继续道:“殿下联姻六家,诗会压叶青云,城南义诊棚又牵了太子府,二皇子府。” 春妈妈接道:“再加花间楼暗纹。” 张公公低声道:“柳姑娘也在逸王府。” 密室里静了片刻。 柳怀瑾残指再次敲桌。 “顾墨染不能死。” 春妈妈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