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花鸟相栖6

    温阳在茫茫大雪中穿行着，满天的雪花依旧在下，渐渐没过了他的脚踝、膝盖、腰际……

    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就像个傀儡一样，在丝线的指引下朝着既定的目的而去。

    而见到惊羽的执念就是那个不断牵引他的丝线。

    他想见到那个人，从未有一刻那么想过。

    大雪已经没过了他的鼻翼，连呼吸都难上几分。

    唯有黑色的发成为了这白色的世间唯一的色彩。

    终于，在这唯一的色彩也即将被淹没时，所有的冰雪突然消融，恍若通过了一个法阵一般，他又从那方雪地回到了茅屋旁。

    那场大雪好似幻境却又不是。

    温阳的衣服虽然仍是干的如同先前，但骨髓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沁骨的寒意，他紧抱着双臂，哆嗦着立于原地。

    许久，他才好似缓过来了一样又迈开了步子向茅屋走去。

    这次，再无禁制阻挠。

    打开门，他所渴求的人就坐于屋中。

    但看到他时，温阳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墨发高束，白衣翩翩，眸中锁着淡然的冷漠，恍若对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置之度外。

    是啊，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天神，是超脱于三界之外的存在。

    那日日夜夜温柔的陪伴，真的不是他一厢情愿的幻觉吗？

    温阳有些泄气地低头，闷声唤道：“惊羽……上神。”

    男人好似这才察觉到他的存在一般，扭头看向他，“你大抵是第一个闯过了禁制的人。”

    “你来这儿，是为什么？”男人起身，朝他走来，脚腕上的锁链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温阳抬头，红色的双眸隐隐有水汽浮现，“敢问上神，可还记得我？”

    “不过是我照料过几日后又赠予青灵公主的葵阳花罢了。”男人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仿佛不知道他的话给温阳带去了多大的打击。

    “你真的将我赠给青灵了？”温阳上前几步，神色慌乱地扯住了男人的神色衣袖，“你可是受人胁迫才——”

    “可笑！”男人拂袖将他推开，“何人能胁迫我？我原先也不过是想谋取你的花瓣才照料你的，可青灵公主既然开口向我讨要了，我给了又何妨！”

    “可先前仙帝——”

    “与你何干！”

    温阳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雾气，双颊滑过串串的泪珠，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的哽咽，“可是……被你送出去的，是我啊……若是一开始便心存利用，为何要对我那么温柔啊……”

    男人此时已从先前的激动中冷静了下来，他垂眸道：“万物皆灵，我本不愿杀生，但为了挣脱这枷锁我毫无办法，只能让你在死前享受最后的欢愉作为补偿。”

    “哈。”温阳咧嘴，露出一个苦笑，“你可知你现在的话只会让我更加心寒？”

    “……你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男人转身，不再看他。

    温阳低低地笑着，笑声中却带着几分肆意的绝望。

    他的手中红色的妖力凝成一把锋利的剑，折射着刺人的光彩，他笑道：“为何要走呢？我还未留下对你那温柔的回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