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回伯府
那时还是太子的他,看着眼前肆意张扬,眉眼桀骜却心地赤诚的少年,心底早已暗自记挂。 他知晓李玄知的家世,知晓这少年素来纨绔散漫,不涉仕途。 却未曾料到,这般看似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骨子里藏着最纯粹的公道,最赤诚的本心。 此后数次微服出行,二人或在茶肆闲谈,或在街巷偶遇。 不谈朝堂权术,不谈身份尊卑。只聊市井百态与人间风月,成了无人知晓的布衣旧识。 只是彼时谁也未曾想过,数年之后,布衣太子登临九五。纨绔少年歪打正着当了官,成为搅动天下,撼动朝野格局的孤臣利刃。 “臣记得。” 李玄知缓缓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凛然锐利,多了几分少年本该有的意气风发。 “当年不知陛下身份,一时莽撞动手,打完架还拉着您喝了半坛市井劣酒。如今想来,实属大不敬。” 皇帝闻言低笑出声,“朕从未觉得是不敬,反倒觉得,那是朕见过最坦荡,最轻松的相处时光。” 皇帝不由再度感慨,“满朝文武,人人敬朕畏朕,皆因朕这身龙袍。唯独你不惧皇权,不攀权势,不谋私利,只凭本心行事。” 皇帝哈哈大笑,“从咱们把酒言欢那时起,朕便知你这人看似纨绔散漫,实则心有丘壑,眼有山河。只要稍加磨砺,必是国之栋梁。” 这也是为何,李玄知一个“捐官”纨绔,能被人那么随意的就活动出一个掌实权的地方县令官职出来。 又为何皇帝屡屡破格提拔,默默暗中庇护。不惧朝野非议,力排众议重用的根本缘由。 世人皆以为是新政所需,朝堂制衡。 唯有皇帝心知肚明,除却家国大局,还有一份年少旧识的相知相惜。 “朕放任满朝弹劾,下诏调你回京,暂停新政扩围,并非猜忌于你。而是要借这场朝堂大乱,彻底引出旧派暴露狼子野心,给朕一个彻底扫清新政障碍的契机。” 皇帝深深看着他,眼底满是赞许与笃定。 “朝野浑浊,士族盘根,积弊百年。无人敢破,无人敢动。唯你敢破旧局,敢担万世骂名,敢行利民实事。” “玄知,新政始于平洲,成于你手。” 皇帝沉吟片刻,又一次出声询问: “如今旧派崩盘,新政畅通。你是打算回到平洲,继续拓土改制。还是留京任职,辅佐朕整肃朝野?” 这是皇帝给予他的最大信任,放权予他,任他抉择。 李玄知抬眸,目光坚定。 “臣请旨,回平洲。” “朝堂肃清只是一时,天下改制才刚刚开始。平洲是新政根基,是天下州县效仿之范本。臣需坐镇地方,待新政遍及天下,万民安居乐业,再回京复命。” 李玄知是想要名垂千史的,也是不想回到承恩伯府面对父母的。 不管怎么说,如今的李玄知已经不是从前的李玄知了,若是被人发现异常就不好了。 再加上皇帝身边的受宠权臣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距离产生美,这话能传承下去说明还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