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朱棣 听说有人要杀我
半个月后,权南一党的脑袋还挂在汉城菜市口。 李氏旧臣的庄园田契,已经全换成了大明官府红契。 辽东,辽阳城外。 破败军户村的土墙上,贴着一张燕王府与辽东都司联署的告示。红纸黑字,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 一群面黄肌瘦的军户、流民围在墙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十亩良田?还借耕牛、给种粮、免税三年?” 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糙汉子瞪大了眼睛,死死抓着旁边识字老秀才的胳膊,“老先生,您可别糊弄俺!这上头真这么写?” 老秀才眯着眼,捋了捋稀疏胡须,手指点在告示最下方的朱印上:“白纸黑字,燕王殿下的大印,辽东都司的官印,都盖着呢!只要验明户籍,愿意跨过鸭绿江入朝鲜实边,分田,分屋,娃娃还能进官塾。” 人群瞬间炸了。 辽东苦寒,地里刨不出多少粮,鞑子还时不时南下打草谷。许多军户一家老小熬到开春,粮缸里只剩老鼠啃过的碎糠。 如今朝鲜那边有熟田,有屋舍,有耕牛,还有三年免税,别说什么背井离乡,对于生活都困难的百姓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婆娘!” 缺牙汉子猛地回头,扯着嗓子吼道:“收拾铺盖卷,把那口破铁锅带上,咱们去朝鲜挣一份能传给娃的家业!” “走!去汉城分田!” “俺家三个壮丁,能不能多分几亩?” “快去都司衙门验户,晚了好田都叫别人占了!” 燕王府的“实边入朝令”一出,辽东百姓私下给它起了个更直白的名号:闯高丽。 辽东都司验户发牒,燕山卫沿途设粥棚护送,护龙卫押着粮车一路南下。 成千上万的军户、流民推着独轮车,挑着破箩筐,拖家带口,踩着封冻的鸭绿江面进入朝鲜。 一个月内,首批三万大明移民,被编入汉城、开京、平壤三路新屯。 一张张黄册落笔,一个个里甲成形。 大明的根,开始往朝鲜土地里扎。 ...... 汉城城南。 原李氏户曹判书的千亩庄园被一夜抄封,旧匾摘下,门口钉上了大明官府的红契牌。 辽东军户王大牛,如今成了这处新屯的屯长。 此事,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绸缎直裰,腰间挂着燕王府新发的屯长木牌,手边搁着一根赶牛用的皮鞭。 院子里,十几个辽东农家娃排排坐。 他们鼻涕冻在脸上,手里却攥着木炭条,面前摆着一块刷黑的木板。 木板前站着一个穿粗麻衣的中年书生——李文渊,文渊兄是曾经在苏州文庙煽动生员哭庙的江南举人,如今被革去功名,发配朝鲜,编入教化名册。 只见他手指冻得发僵,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念道:“天……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啪! 王大牛一鞭子抽在石碾旁,吓得几个娃娃立刻坐直。 “声儿抬起来!” 王大牛瞪着牛眼吼道:“官府说了,这些娃月底认不全三百字,你就扣一半口粮,去城外修路!” 李文渊浑身一抖,眼眶发红,几乎就要哭出来。 想当年在江南,也是名声在外,身边拥趸不少,可如今在这汉城,一个辽东糙汉就能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停,只能攥紧木炭条,用尽力气喊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院子里的孩子跟着喊。 声音生硬,几遍下来却越来越齐。 这就是太孙的规矩。 不杀你,也不养你。只是简简单单的革功名,编教籍,按月考核。把这些自命清高的士子,从江南清谈场上拖下来,变成朝鲜官话学塾里的苦役先生。 与此同时,朝鲜底层小民的日子,也在悄然变样。 原先依附李氏两班的奴婢、佃户、破产小民,被重新编入里甲,成了大明新屯户名下的佃作人。 燕王钉下一条铁规:佃租最高五成,敢私加一斗,屯长与朝鲜旧吏一并枷号示众。 这道钧令传出去后,许多朝鲜佃户第一次敢在秋收前,把一小袋粮藏进自家屋里。 为了领粮、告状、免役、登记田契,越来越多朝鲜小民换上明式短衣。 田埂上,村口边,官塾外,到处都能听见磕磕绊绊的大明官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