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煮茶谈笑灭强虏红泥小炉定干戈
风沙卷过战场。 花剌子模人、阿富汗人、呼罗珊骑兵死死盯着那辆黄金战车,目光凶狠。 他们已经断粮三日。战马杀了,马肉吃了,连皮囊里的马血都喝得一滴不剩。 别失八里城中却升着炊烟。 只要抓住车上那个老瘸子,他们便能活命,还能换到万两银票和大明爵位! “保护大帝!” 残存怯薛迅速收拢,刀盾层层合拢,将黄金战车护在中央。沙哈鲁策马冲到阵前,一刀将扑来的附庸军官劈马下。 “后退!” “再敢上前,诛灭九族!” 阿巴斯抹去脸上的血泥,盯着他笑了。 “九族?我兄长昨日只了一句撤兵,就被帖木儿砍了脑袋。”他猛地举起弯刀,“弟兄们,咱们的家人还在撒马尔罕挨饿!抓住老瘸子,去大明吃饭!” “杀!” 第一支千人队冲了上去,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方才还受帖木儿驱使的附庸军,此刻全部扑向了黄金战车。 弯刀撞上圆盾,长矛刺入马阵。怯薛军确实精锐,前排倒下一层,后排立刻补上,硬是挡住了数倍敌军。 可他们只有五千人...... 黄金战车上,帖木儿缓缓站起。 风掀开他斑白的乱发,也吹掉了肩头最后一片象征帝王威严的金饰。 四十余年征战,他踏破波斯,打崩金帐,将奥斯曼苏丹关进铁笼。 如今,要抓他的却不是明军,而是昨日还跪在他脚边的附庸。 “大帝!”沙哈鲁浑身染血,牵来一匹黑色汗血马,“南面尚有缺口,我护您冲出去!” 帖木儿没有上马,而是越过混战的人群,望向别失八里城头。 五爪金龙旗迎风飘扬,从始至终没有移动位置,仿佛城里的人早已算准了眼前的一切。 “走不了了。”帖木儿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苍凉,“沙哈鲁,我们输了。” 话音刚,北侧沙丘忽然卷起大片烟尘。 宋晟率两万大明轻骑沿战场外围切入。 他们不冲击乱军,只用燧发枪封锁北侧退路。凡是持械结阵、试图强闯封锁线的队伍,立刻遭到齐射。 弃械者则被驱向南门受降场。 南面,常升的重甲步兵已经压了上来。盾阵封住水源和官道,长枪从盾墙后探出,将战场一寸寸压缩。 帖木儿最后的退路,彻底断了。 “砸车!”阿巴斯大吼。 数十名附庸悍卒挥动重斧,狠狠砸向黄金战车的侧轮。 轰! 车轴断裂,沉重的车身骤然倾斜。帖木儿跛脚没站稳,一个踉跄单膝跪在车板上。 下一刻,数十根套马索破空而来。铁钩咬住梁柱,绳圈缠住车辕,其中两根更是直接套上帖木儿的甲胄。 “拉!” 数十匹战马同时发力,黄金战车被横着拽出数丈,车架在轰响中散开,象征帖木儿帝国威严的宝石华盖重重砸入黄沙。 “大帝!” 沙哈鲁刚要回身,身后一名万夫长突然挥出铁骨朵。 “嘭”地一声闷响,沙哈鲁翻身马,立刻被昔日亲兵按住四肢。 “留活口!”阿巴斯策马冲来,嗓子都喊破了,“大明告示写得清楚,活的才值万两银子!” 十几名悍卒扑向战车残骸。 帖木儿还想去摸腰间弯刀,手腕已经被麻绳缠住,刀被夺走,王冠滚进沙土。 阿巴斯亲自扯紧绳结,将这位曾让中亚诸国颤抖的大帝捆得动弹不得。 黄金战车倒下的同时,怯薛军最后两面战旗也被斩断。 沙哈鲁被擒,帖木儿生死不明,残余怯薛失去号令,很快被附庸军分割包围。 数百死士仍在抵抗,更多人却丢下弯刀,跪在地上。 战场上的喊杀声,一点点停了,只剩风吹军旗的猎猎声响。 …… 别失八里西门轰然开启。 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响起,李景隆披着猩红斗篷,手握金丝马鞭,在百余名金吾卫火枪手的护卫下缓缓出城。 张三吊着受伤的左臂,骑马跟在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