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天上没有馅饼掉

璃窗蒙着一层薄灰，里面亮着昏黄的灯，门口摆着竹筐，盛着冻硬的地瓜。

    零星几个行人裹着厚棉袄，揣着手快步赶路，呼出的白气一冒出来，转瞬就被冷风扯散。

    陈欢跟在高主任身侧，两人一前一后蹬着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胎气打得足，骑起来不算费劲，可风迎面扑过来，刮得人脸颊发僵。

    高主任的棉帽耳罩放了下来，时不时偏头叮嘱两句，车子铃偶尔叮铃响一声，提醒前面赶路的人避让。

    顺着主街往城边去，人烟慢慢稀了，土坯墙多起来，远远就能看见农机厂灰黑色的厂房轮廓，烟囱安安静静的，没怎么冒烟。

    厂房外头空地上横七竖八摆着几台农机，那台爆缸的拖拉机就停在那儿，铁壳蒙着一层薄灰，缸体裂开的地方格外扎眼，等着他们过去查验。

    “到了，就是这里。”

    高主任下了自行车，车子的刹车捏的老响。

    此时一个看门大爷见到两个人走过来，他双手踹在袄袖子里，对着高主任打招呼：

    “小高，你又来了？”

    “大爷，县里今天没事儿，这位是蜂窝煤厂子的陈欢，我带他看看这个机器。”

    听到陈欢的名字，老大爷咧嘴一笑，居然伸出手来，跟陈欢主动握了握手。

    他笑着说道：

    “哎呀，那可是稀客，小陈同志，得亏了你的煤炉子，我老头腿脚不怎么好，平时烧柴火都堆在收发室里。”

    “领导老说我这么整不安全，有火灾隐患。”

    “换了煤炉子以后，我一天就烧个三四块，晚上也不怎么起夜了，这蜂窝煤是个好东西。”

    高主任闻言笑了，看着陈欢说道：

    “你倒是好了，到处都是朋友。”

    “这位是老张头，以前咱们农机厂的修配员。”

    “退休以后，他说在家待不住，这不就非得来看大门。”

    “这个拖拉机的情况，他就清楚。”

    “你问问他。”

    陈欢眼睛一亮，主动从兜里摸出来大前门，给老爷子递过去一根，然后说道：

    “大爷，这个拖拉机是什么情况啊，我们蜂窝煤厂子没有拖拉机，运送蜂窝煤太麻烦了。”

    “我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个物件儿掏回去，然后自己想法子修修用。”

    听到陈欢的话，大爷瞪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说道：

    “小陈，这个拖拉机你最好别要。”

    “要是别人问，老头我指定不告诉他。”

    “跟你说了吧，这个拖拉机是拉了沉货，秋收那会儿爬坡爆缸了，里面发动机的钻芯烧了，你要是想买这个，得把老发动机拆下来卖废铁，这个上面换个新的。”

    “你不是农机厂的不知道，这个25马力的发动机可不便宜，现在一般轻型号的拖拉机，一共也才1200块钱。”

    “这个拖拉机你要是换发动机，那真是相当不便宜，而且，这个车的后轮轴有个地方开裂了，要是用也能对付一阵儿，但是拉不了以前那么沉的东西了。”

    听到张老爷子这么说，陈欢的心凉了半截，他问道：

    “大爷，要是后面轮轴也换呢？”

    “换轮轴不是又得200块钱？而且，咱们农机厂就换不了发动机，你要是想修，那得拉到市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