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是机油味不是血腥味也不是霉烂气是清冷的草木香
铁皮水桶被两只机械外骨骼铁钳夹住,硬生生从泥汤里拔了出来。 金属卡扣被撬棍挑开。 陆承远站在三步开外,手里的两颗沉香木核桃转得极慢。 他居高临下看着桶口,眼皮都没耷拉一下,只对身边的副官抬了抬下巴:“人道销毁。别弄脏车子。” 副官掏出消音短枪,枪口直接顶向桶底。 桶盖当场被顶翻。 苏棠顶着一脑袋黑臭泥浆钻出来,整张脸抹得只剩两颗眼珠子在转。 她目光一扫,看到陆承远大衣下摆挂着的那块羊脂白玉佩。这老头子今天穿得人模狗样,跑来排污口堵人,明摆着是要把陆宴沉河的账做成意外失踪。 苏棠两只小短腿一蹬,整个人从桶里飞扑出去,结结实实抱住了陆承远定制西裤的裤管。 “大爷爷!救命啊大爷爷!”苏棠嚎得嗓子劈叉,鼻涕眼泪全往那条八万块钱一条的意式手工羊毛裤上蹭,“爸爸掉进龙王庙里去了!水里有大长虫咬他屁股!” 陆承远转核桃的手停住了。 十几个端着突击步枪的重装保镖全愣在原地,枪口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抬也不是。 谁都知道陆家现任家主陆宴还没结婚,哪冒出来的七岁闺女? 而且这一声“大爷爷”,叫得字正腔圆,直接把家族内部清理门户的脏事,喊成了认亲惨剧。 保镖队长的视线在陆承远和泥娃子脸上来回飘。 真要是陆宴的种,论资排辈,也是陆家的嫡系长曾孙女。当街爆头一个小女孩,董事会那些老骨头明天就能拿这事把陆承远生吞了。 陆承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垂眸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小崽子,闻着裤腿上传来的下水道恶臭,后槽牙咬得极紧。 “哪来的野种?”陆承远声音听不出喜怒,手指对着副官隐蔽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陆宴没留后,拖下去,打一针镇定剂。” 苏棠心里冷笑。镇定剂?那根针管里的荧光液体分明是高浓缩神经毒素。 副官收了枪,从腕带抽出透明注射器,猫腰走过来。 苏棠放声大哭,身子往后一缩,两脚乱蹬:“不要打针!爸爸说穿灰衣服的大爷爷是坏蛋,要把我卖给马戏团骑猴!” 她双脚借着挣扎的动作,脚跟重重磕在脚底下的水泥地砖接缝处。 那里卡着一块被水流冲出来的青铜锈片。 刚才在桶里看水脉图时,苏棠就把这片排污口的压力节点背熟了。这一处正是古暗渠的泄洪排沙阀盲栓。 喀嚓。 青铜栓受力倒转半寸。 积攒了整座山脉水压的泥沙混合物,顺着破损的地缝反冲上来。 地面砰的一声裂开。 几百斤高压泥浆呈扇形狂喷,直接糊了副官一脸。那名端着注射器的副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泥沙巨力冲得离地而起,倒飞出去砸进后方的暗渠断层,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陆承远被泥浆溅了半边大衣,退了三大步,核桃差点脱手。 “废物!”他低骂出声。 就在这时,断层边缘的水花打了个旋。 一道人影从暗流里破水而出。 陆宴浑身湿透,防弹衣挂满水草,脸色白得像张纸。他高烧没退,瞳孔甚至对不上焦距,但听见刚才苏棠的嚎哭,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动了。 一名保镖刚想端枪瞄准苏棠,陆宴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那名保镖的外骨骼手腕。 咔吧。 陆宴顺势反拧,合金支架连带着小臂骨头被生生掰折。他夺过短程霰弹枪,一托砸在对方喉结上,抬脚将人踹进泥潭,随即横跨一步,将苏棠死死挡在身后。 苏棠抬头,只能看见陆宴后背渗血的衬衫,以及他微微颤抖的小腿肌肉。 这家伙明明快休克了。 陆承远拍了拍大衣上的脏泥,看着站都快站不稳的侄子,叹了口气:“阿宴,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你的身体状况不再适合担任执行总裁。把你手里的生物密钥交出来,大伯送你去瑞士疗养。” 陆宴没废话,霰弹枪单手抬起,直接对准陆承远的眉心。 咔嗒。 空膛。 子弹早就被暗河水泡废了。 陆承远笑了,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