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皇帝亲至

这就是名垂青史、受万民爱戴的模样吗？

    他自然清楚皇帝登基之初，孟家经历了怎样的雷霆打击，孟巍然那些善举背后有多少无奈。

    论心，孟巍然未必真心实意爱护这些黔首。

    但论迹，自皇帝登基后，他捐资助学、修桥补路、施粥赈灾……

    桩桩件件，受益的确实是无数平民。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百姓是最实在的，谁让他们得了实惠，改善了生活，他们便感念谁。

    而皇帝，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既削弱了世家，又收获了民心，还将孟巍然最终塑造成了这样一个忠臣善人的符号。

    淳于越神情复杂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随着前来吊唁的人流，向孟府大门走去。

    此时的孟府，早已是门庭若市，白幡高悬，哀乐低回。

    早朝散后，得到消息的文武百官，无论是与孟家有旧谊的，还是单纯出于礼节或政治表态的，纷纷前来吊唁。

    车马轿辇几乎堵塞了整条街道，达官贵人们身着素服，面色沉凝，在司仪的唱喏声中依次进入灵堂。

    府内，香烟缭绕，诵经声不断，孟浩林披麻戴孝，跪在灵柩之侧，向前来祭拜的宾客一一还礼，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悲痛。

    府外围观的百姓只能跪在远处，默默地表达他们的哀思，泾渭分明地映照着阶层之别，却也共同构成了一幅哀荣备至的盛大画面。

    百官祭拜未久，忽然府外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随即是整齐划一、沉重威严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

    有人高呼：“陛下驾到——！”

    只见长长的仪仗队伍缓缓行来，旌旗招展，卫士肃穆。

    皇帝赵凌并未乘坐寻常车驾，而是乘着那辆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六马金根帝辇，在精锐郎官与侍卫的簇拥下，亲临孟府吊唁！

    这一举动，瞬间将孟巍然的丧礼规格提升到了极致。

    帝辇停下，赵凌一身庄重玄色深衣，并未佩戴过于华丽的饰物，但通身的威仪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在内侍搀扶下稳步下车，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伏一地，山呼万岁的百姓与官员，然后缓缓走向孟府灵堂。

    这一举动，意义非凡。

    它不仅是皇帝对一位“忠臣”的最后礼遇，更是做给全天下人看的一场盛大表演。

    赵凌要让所有人看到，只要是为大秦做出贡献的臣子，无论其出身如何，无论其过往如何，他都会给予应有的尊荣。

    同时，这也与他刚刚在朝堂宣布，此刻已通过报纸传遍全城的科举新政形成了微妙呼应。

    看！

    无论你是谁，只要有功于国，便能得此殊荣。

    这既是奖赏忠臣的榜样！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赵凌步入了灵堂。

    满堂宾客、孟家亲眷，尽皆跪伏。

    皇帝亲自上香，行礼，虽然未发一言，但其一举一动所传达出的重视，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灵堂内外，一片肃穆，唯有哀乐低回，香烟袅袅。

    赵凌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孟浩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