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曲走了

就像一个即将远行的父亲，站在门口反复叮嘱孩子：

    出门带钥匙，天冷加衣服，别跟人打架，好好吃饭。

    只不过这一次，他再也回不来了。

    “等你··等你九印，”老曲的嘴角缓缓翘起，那个笑容和全家福上一模一样，“带··一壶酒··再来··看我。”

    最后，老曲颤抖着掏出一张名片，上面正是大比的时候官方特派员陆鸣的电话：“遇到问题··找他，善用··名人··效应。”

    手，垂了下去。

    烟从指间滑，在血泊中滚了两圈，熄灭。

    酒馆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王北枭维持着跪姿，额头抵在老曲的膝盖上，肩膀剧烈颤抖，却一声不吭。

    他不敢哭出声，仿佛怕吵到这群睡着的长辈。

    印章和文件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和老曲的血混在一起。

    “滴滴滴··”

    99号的手机响了。

    55号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97号挂了，任务完成，撤。”

    99号沉默了两秒，“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坐在吧台边，端起一杯喝了一半的酒，仰头灌下。

    劣质白酒辛辣刺喉，他皱了皱眉，目光在匍匐在地的少年身上。

    也许是因为都在今夜失去了身边的人。

    也许是因为那个少年颤抖的背影，满是无助和绝望。

    99号深吸一口气，起身，将凳子归位，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雨还在下。

    临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听你叔的，他··没骗你。”

    “那群人··你惹不起。”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雨幕中。

    酒馆里只剩王北枭一个人，和十三具尸体。

    他跪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膝盖下的血泊变冷，窗外的雨从暴雨变成细雨。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

    把全家福揣进怀里，把印章和文件收好。

    全家福的笑脸还历历在目。

    明明几天前，他们还在一起嬉笑打闹。

    明明几天前，他们还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

    这一刻，他仿佛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看着破败的酒馆，耳边响起了往日的喧闹：

    “恭喜王八蛋被学校开除！”

    “热烈祝贺王北枭同学成为普通人，哈哈哈！”

    “咱们恶鬼之牙终于培养出一个正常人了！”

    “只要我们这群老家伙没死··就没人能在你脖子上拉屎！”

    “对，谁敢欺负我们公会的崽子？”

    “我家崽子该死也轮不到你们动手！”

    “真当我们恶鬼之牙没脾气？”

    那些粗鄙但暖心的声音，那些看着他长大的男人，那一张张笑脸··终究化作了回忆。

    ··

    酒馆不远处的某辆车内，一双阴冷的眸子静静地盯着酒馆内的一切。

    “为什么不杀了王北枭？”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

    副驾驶上的老人无奈叹了口气：“他已经被官方特别标记，杀了··麻烦太大。”

    “官方现在有方烈撑腰，上面了··别惹毛他们。”

    “不过··”老人讥笑一声，“这子让我下不来台··他必须死，我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死局”

    话音刚。

    “叮叮叮”

    酒馆内，一阵风吹过，一枚徽章从桌上跌。

    纯金打造的圆形徽章，一只浑身是火的荒兽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