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校医室
他的目光落在她头顶,沉得像压下来的一块巨石。 她攥紧他的衣角,咬住唇,忽然又开始后悔。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敲响。 唐穗推开虚掩的门,探头进来:“知渔?你还好吗?” 楚知渔连忙推开霍临川。 也不知道唐穗刚才看见了多少。 “我没事,就是有点中暑。” 唐穗“哦”了一声,视线在她和霍临川之间停了一瞬,又小声问:“那我们晚上班级聚餐,你还去吗?” “她不去了。” 霍临川没有给楚知渔开口的机会。 “知渔身体不好,你们玩。” 唐穗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霍临川的眼神太冷,她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天晚上,霍临川没有再来楚知渔的房间,也没有让楚知渔过去。 她一直睡得不安稳。 直到天边泛白,才勉强睡着。 再睁眼时,已经中午了。 楚知渔推门出去,楚父正坐在客厅里看书。 见到她,他朝她招了招手。 楚知渔一边下楼,一边下意识看向四周。 楚父看出来,温声说:“临川今早回北城了。” 楚知渔脚步顿了一下。 想起自己昨天在医务室说过的话,她心里有些不自在。 “妈妈呢?” “你妈妈带着雅雅去周家做客了。” 楚知渔怔了一秒。 周家。 周进家? 她想起前几天楚母提到的婚事。 她倒不是反对楚雅雅和周进在一起。 只是她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并不合适。 楚雅雅从小在外面长大,回到楚家这几年虽然很努力,可身上难免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怯。 而周进看起来对谁都好,脾气也温和,其实并不是很好亲近的人。 他更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 楚雅雅未必适合他。 可这些话,楚知渔也只是想一想。 如今她连自己的事都管不好,哪里还有资格去管别人的姻缘。 “知渔。” 楚父看着她走神,忽然开口。 “你和临川……不能一直这样。” 楚知渔猛地回过头,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知道楚父楚母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可知道是一回事。 被这样摊开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爸,我……” 她慌乱地想解释。 楚父却叹了口气:“爸爸知道你是不情愿的。” 楚知渔声音一滞。 楚父没有看她,像是也觉得难堪。 “周进如果真和雅雅定下来,也算一桩好姻缘。” 楚知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楚父眼底有愧疚,还有一点迟来的、笨拙的心疼。 “你是姐姐。雅雅如果谈婚论嫁了,你自然也是要的。” “你嫁了人,临川总不能再……”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可楚知渔听懂了。 嫁人。 这两个字太陌生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条路。 或者说,在霍临川身边这三年,她根本不敢想。 “那要是他不同意呢?” 楚知渔低声问。 楚父脸色微微变了。 霍临川再怎么样,也只是楚知渔名义上的小舅。 按道理说,他没有资格不同意楚知渔的婚事。 可偏偏他有。 楚父想起那一年,楚知渔去北城实习,一呆就是半年。 电话打不通,消息也回得很少。 他一开始只当她实习忙。 后来,才慢慢听见一些风声。 他说不清那些风声是真是假。 更不敢去找霍临川质问。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只能装病。 楚母骂他荒唐,可他还是进了医院,托人把消息传到北城,说自己病得厉害,想让知渔回来见一面。 霍临川这才放楚知渔回了江城。 楚知渔回来的那天,瘦得厉害。 脸色白得吓人,身上那件外套空空荡荡地挂着,像整个人都被抽走了一半。 楚父看见她的那一刻,心都像被人剜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