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梦魇

脸面，你们的脊梁骨，你们的香火，就要我拿一辈子添窟窿。我说了我不嫁！总归就是一条命，除非你打死我！”

    这番宁死不从的话，彻底点燃了汉子的怒火，扬手就是连着好几鞭子。

    “混账东西！你敢这么和亲爹说话？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孽障！”

    …………

    鞭子打在身上的痛感还没散去，画面便是一转。

    昏暗油灯下，妇人红着眼眶，用粗布沾着清水，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轻柔地替女儿擦拭手臂上红肿的伤痕。

    妇人无声落泪，哽咽细碎的声音随即响起：“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看着你挨打，娘心里比谁都心疼。”

    她肩头微微耸动，哭得身上发颤。

    “可你不去咋办啊？你哥是家里的根，是咱们孙家的指望。可你是个女儿家，迟早要嫁人。你哥不能没媳妇，不能没后啊。

    你看你大哥那副样子，要是他这次婚事又没成，你哥说他要绝食。手心手背都是肉，娘舍不得你，可娘也没法子啊孩子……”

    温柔的疼惜，无解的逼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人死死困住。

    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千斤巨石，足以让人窒息。

    “不要……我不嫁……我不嫁！”

    孙小禾浑身剧烈一颤，豁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喘息着，额上布满细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痛感真实无比。

    金敏秀因着要照顾她，本就睡得浅，瞬间便被对方惊慌的呓语惊醒，立刻撑起身子。

    “小禾，孙小禾！你做噩梦了？别怕，都是假的，这里是主家后院的厢房，昨晚下大雨，我还带你去青坳村的村医那里，看了伤，上了药，你不记得我了？”

    金敏秀熟悉从噩梦中惊醒的心情，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告诉她，梦里的事情不是真的。

    孙小禾身上有伤，她也不敢上手摇晃，只好柔声安抚。

    这话一出，孙小禾连忙看向身边的人，这才清醒几分，只是精神还有些恍惚，声音带着害怕的颤音。

    “你是金娘子？我……我……”

    “别怕，是我，这里是林管事家，你家里人不在这儿，不信你看看这屋子，你家哪能有这般好的布置？”

    金敏秀见孙小禾依旧没缓过来，继续柔声宽慰，引导对方平复心绪。

    果然，孙小禾闻言下意识看向周围。

    借着窗外微亮的天光，只见头顶是质地细腻的床幔，床幔一半扎起，一半放下。

    从没有遮挡视线的那部分，能大致看到屋子里的布置。

    桌椅家具漆面光滑带着反光，木料上有些还雕着镂空的图案花纹，定然值不少钱，这里果真不是她家。

    太好了。

    得到这个结论，孙小禾紊乱的呼吸才缓缓平复，身子一软，重新躺回原位，慢慢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

    昨日她在林管事店里帮工，有个雅间点了不少吃食，托盘便重了些，自己手臂上的伤疼得厉害，不小心没端稳，东西撒了一地，又出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