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砸烂他的江山
姜青鸾看裴枭迟迟不表态,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虽然裴枭先前明明就在府中,却借故不见自己,有托大之嫌,但此刻她唯一的臂助只有北雍,所以不但不能动怒,反而还得尽力争取。 她咬了咬牙,又哽咽道:“青鸾常听父皇提起,当年太学时光,您与父皇意气相投,情同手足……那些年少岁月,父皇每每提起,甚是怀念。求王叔……看在这份旧情上,救救我父皇吧……” 她着,又要跪下。 裴枭转过身,一把扶住她。 旧情? 昔日旧情早就化为刻骨仇恨! “兹事体大啊……” 裴枭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牵扯太大,关乎国本。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姜青鸾脸色发白,一把抓住裴枭的胳膊:“王叔!” 裴枭任她抓着,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侄女,你的心情,王叔懂。但这事,真急不来。” “你看,就算我现在点头,答应出兵。” “三十万人马,调动起来要多久?粮草、军械、辎重,要筹备多久?从北雍到京城,三千里之遥,路线怎么走?沿途关隘城池,是打还是过?” “这些,哪样是一拍脑袋就能定的?” 他手上微微用力,把姜青鸾按回椅子,沉声道:“仓促起兵,非但救不了皇帝,反而可能打草惊蛇,逼得姜渊那畜生狗急跳墙,害了皇帝性命!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看着姜青鸾渐渐灰败下去的脸色, 裴枭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住下,把身子养好。养好了,才有力气做其他事。” “至于姜渊……” 他眯起眼,眸子里寒光一闪,“囚禁君父,戕害子侄,祸乱朝纲!这笔血债,本王记下了!断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宴海!” 大管家应声而入。 “栖云院,再加派一倍人手。公主殿下有任何需要,立刻去办,不得有丝毫怠慢。饮食、用药,你亲自盯着。” “是!王爷放心!老奴定当尽心竭力!” 裴枭这才转向姜青鸾,语气温和:“先歇着吧。” “……”姜青鸾满心冰冷。 裴枭那番话了,又仿佛没。 个中态度,不难分辨。 可事已至此,多无益,只能再等等看。 姜青鸾站起身,对着裴枭,郑重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哽咽:“青鸾……多谢王叔! 裴枭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听潮阁。 裴枭回来的时候,裴长安正坐在轮椅上,对着一盏灯,看手里的纸条。 窗户敞着,一只通体灰羽、唯独额顶有一撮白的云鹰,正安静地立在窗棂上,歪着头,用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室内。 听到动静, 裴长安立刻抬头,神色焦急,“父亲!” “京中出事了!密影司刚通过备用渠道传回消息,……” “知道了。” 裴枭打断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径直从裴长安身边走过,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片在夜色下黑沉沉的观心湖。 湖很大, 夜风掠过水面,带来隐约连绵不绝的涛声,像远处有千军万马在低吼。 阁楼里一时间变得很安静,只有那涛声,和云鹰偶尔梳理羽毛的细微声响。 裴长安看着父亲高大沉默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父亲,这种时候的沉默,往往比暴怒更骇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裴长安几乎要以为父亲会一直这么站到天亮时—— “哈……” 一声低笑,突兀地从裴枭喉咙里发出。 开始很轻,像是没忍住。 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从喉咙滚到胸腔,最后猛地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