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青春,只是一道方程式。 总是这样一番唯美的剪影画面。 存在于梦境里。 阳光折叠在每一张孤独而青春的脸庞上,空气中散发着诗一样的香气。爬满藤蔓的围墙边,黑衣少年靠着少女,少女靠着白衣少女,他们站成一片模糊而氤氲的姿势,缓慢地渗透进一帧黑白照片里。 耳边响起谁忧伤的歌声。谁幽幽地唱着:“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 梦渐醒了。 阳简安睁开眼,早晨的阳光抹在眼皮,淡淡轻轻的暖。他坐起来,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既温暖又冰冷的房间。书桌上摆着凌乱的书籍,某位作家的小说,翻开一半,被阳台的风吹乱了页码。墙上挂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时钟推动着时间缓慢前进,再过去一点,一位明星在海报里帅气地笑。 唱过了《我的歌声里》,楼上住户的音响开始换上《老男孩》。同样的青春,同样淡淡的忧伤,阳简安想,楼上那可能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人,因为老去,而悲伤。 他从床上爬起来。该吃早饭上学了。 “起来了吗?”客厅里,一位和蔼的妇女对他说。这是他的妈妈,至少,他是这样记得的。 “快点洗脸,不然会迟到的。”另一个男人略显严肃,戴着眼镜看报纸,望过来一眼。 “知道了。” 和所有的学生一样,年少时,总少不了父母那烦人的唠叨。阳简安走进卫生间,站在洗漱池前呆了几秒钟。面前摆着三根牙刷。他竟记不起,哪根属于自己。得健忘症了吗?阳简安挠了挠头,他的记性看起来并不是十分的好。 刷牙刷到一半,妈妈走了进来。 “呀!拿错牙刷了!这根才是你的!”妈妈拿起另一根蓝色牙刷。阳简安含着白色牙膏沫,一脸尴尬。 “你这傻孩子,记性怎么那么差?昨天也是这样子。上学连校徽都忘了带。” 有这么一回事吗?昨天的事,他竟也忘记了。阳简安敲了敲脑袋。他这是怎么了,感觉一切似真又似假。好像在做梦一样。 吃完早饭,阳简安总算没落下书包。走出房门,他看到,门前长满爬山虎的围墙边,梦中的黑衣少年和少女,对他微微地笑。 “嗨,早上好!” “早上好。梓诺。” 他向黑衣少年走过去。黑衣少年叫梓诺,他最好的朋友。这他还是记得的。 “你今天早饭吃的是豆浆和油条!对不对!”少女说道。 她叫萧铭瑜。和梦境中的稍稍有些不同,她的眼睛看不见,手里拿着一支拐杖。好像,从很久开始,她便失明了。因为失明,所以她的鼻子比一般人更灵敏。每天早上都喜欢猜他吃的是什么。 “喂!阳简安,背我!” “啊……” “啊什么。”萧铭瑜拿起拐杖胡乱敲了几下,没敲中人。“你不懂得帮助弱小吗?我可是失明人士!你的爱心呢,快找找是不是丢了!” “还在呢……”阳简安乖乖蹲下去。 “来吧。” 一如既往,萧铭瑜爬上了他的背。这种感觉,那么熟悉。 “走咧!驾驾驾!” 得寸进尺的女生,居然用拐杖抽他的小屁屁。 “拜托!我不是马!”他略作抗议。 “我又没把你当马!我把你当驴而已!”她理直气壮。 差点,把喝下去的豆浆都喷了出来。不过,已经习惯了。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全世界的失明人士中,估计她是最嚣张的一个。明明电影里的盲女都弱质纤纤,动不动就小家碧玉,惹人怜爱。只有她,小家碧玉的脸,却大山老虎的性格。 一旁,梓诺在笑。 “早上好!”居委会主任赖大叔骑着一辆永久牌老单车经过,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这是要去上学吗?你们三人感情真好!”赖大叔脸上有羡慕的表情。 三个人相视,微笑。 这样温暖,这样有爱的青春友谊啊。 晨光涌进的街道,剪下三缕紧紧依偎的背影,框在名为时光的记忆中。 他们相偕着走出街口。而那边,赖大叔忽然刹住了单车,他回过头,推推那副老花眼镜看着那三个人,拿出一本记事本,在上面记录下这样一段字—— “cr103,cr107,cr110,尚未苏醒。” 写完后,赖大叔合上本子,骑着单车,沿着这条陈旧的街上穿行。 他看到,阳简安的父母站在阳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这条街叫凤凰街。它太旧了。街道两边耸立的楼房摇摇欲坠,带有民国风格的建筑物,在岁月中沉沦。这里住了太多低层小人物。卖臭豆腐的,做裁缝的,最出色的只能算街头的萧家,男人跑去非洲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前几年新装修房子,在一大堆旧楼里鹤立鸡群。 萧家以前很穷的。他家的女儿小时候得了眼疾,没有钱治,从小就看不见东西。凤凰街上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