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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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部是在傍晚时分接到了滩头守军溃败的报告。 他脸色铁青,在电话里对北岸守备司令:“反攻,用二线兵力,连夜反攻。要是让顾沉舟在北岸站住脚,你我都得切腹。“ 他的声音很大,旁边的参谋们谁也不敢抬头。 可冈部自己心里清楚,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了。 上一次,他在南岸演了一场偷渡;这一次,是整整一个军的大规模强渡。 他面对的,是顾沉舟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的二十万大军。 他的有限攻势刚被打崩,如今防线又被人用刀尖挑开,接下来,就是看这刀,能往纵深刺多深了。 夜色如墨,雨势急一阵缓一阵,到了后半夜又转成细密的雨丝,打在人的脸上像针尖一样凉。 李国胜带着第3军的部队,在桥头堡东侧两处河湾同时下水。 这里不是主渡口,江面比渌渚略宽,但水流稍缓。 为了不暴露行踪,部队从傍晚就进入待机位置,不点灯,不生火,连咳嗽都拼命压着。 渡江用的木筏和橡皮艇被工兵提前推进了岸边的水草丛里,用芦苇盖着,从江面上看和普通的河滩没什么两样。 李国胜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手里握着一只蒙着绿布的手电筒,朝对岸晃了几晃。 对岸回了两短一长的暗号。 那是先头侦察连已经上岸的信号。 李国胜对身后一挥手,第7师的先头营依次下水,船桨包着麻布,划水声又轻又闷。 整条江面像一匹摊开的黑绸,只有士兵们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橡皮艇擦过水面的声响。 第3军将近三万人,分成几个波次,像渗进布里的水,慢慢朝北岸而去。 最先过江的是第7师和第9师。 吕戈带着第7师上岸后,没有停留,立即沿侦察兵提前探明的路向东北方向穿插。 雨水把山路泡得稀烂,士兵们的胶鞋踩进泥里拔出来都费劲,炮车根本推不动,只能靠骡马驮着拆卸开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一步一滑地往前走。 李国胜的命令很死:不要跟北岸前沿的日军纠缠,绕到他们背后去,把纵深里的增援部队截住。 第9师则按计划向两侧展开,抢占制高点。 段屹峰亲自带着一个加强连,连夜爬上了一处叫狮子坡的高地。 这个坡不算高,但居高临下,正好卡住了从纵深二线通往北岸渡口的一条土公路。 坡上原本有日军一个观察哨,段屹峰带人用刺刀解决了哨兵,把观察哨改成了机枪阵地。 士兵们趴在泥里,枪口对着公路,身上的雨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没有人出声。 拂晓时分,日军北上增援的两个联队进入了第3军的阻击线。 他们是从余杭方向赶来的,一路在泥泞的公路上急行军,步兵们裹着雨衣,步枪枪口堵着油布。 日军指挥官以为渡口还在自己人手里,命令部队全速前进。 先头中队刚转过山坳,迎面就是第8师和第9师的交叉火力。 康铮的第8师早就在路两侧埋伏好了,机枪和迫击炮的射击诸元都是前半夜里标好的。 枪声一响,前头的日军像被突然截断的蛇一样乱起来,士兵们本能地往路两边跳,可两边全是湿滑的斜坡和密密的灌木,人一上去就滑,连站都站不稳,更别组织反击。 十几挺轻重机枪扫出的弹雨把公路封得水泄不通,日军的行军队形被撕成一段一段,前面冲不上去,后面也收不住脚。 段屹峰在高地上看得真切,举起步话机向炮兵报方位。 没多久,南岸的孙德胜炮兵旅和北岸第1军配属的迫击炮群同时开火,炮弹从几个方向砸过来,把公路炸成了翻腾的火龙。 日军联队长拼命喊叫,想让部队退到山坳后面重整,可公路已经堵死,伤员和车辆挤成一团,坦克和装甲车根本开不上去。 后面不知是谁先开始跑,紧接着几百个人跟着往南溃,溃兵又被我军的追兵和炮火一路撵。 日军两个联队的三千多人,在不到三个时里被打散,部分沿路逃回了纵深,更多的被歼灭在公路两侧的山坡和田野里。 康铮后来带着人打扫战场时,歪把子机枪捡了二十多挺,步枪和军毯扔了一地。 消息传到冈部那里时,他正在看地图。 参谋把战报读了一半,冈部就摆手止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颤颤巍巍的问了一句:“顾部的第3军过了江,是不是?“ 参谋低下头:“是。北岸东侧已经被支那军穿插。北上增援的两个联队已经联络不上。“ 冈部没再话,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窗玻璃上全是水痕,外面一片灰蒙蒙。 他知道,北岸的防线已经碎了。 顾沉舟不是一个会给人留后路的人。 第1军在正面扎下根,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