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在望

在撑不住，只好放弃河岸阵地，狼狈地往临安城里缩回去。

    血战结束了，河水慢慢缓了下来，硝烟也一点点散去。

    这场仗最后的伤亡数字清清楚楚。

    我军这边：阵亡一百八十人，其中工兵牺牲了四十七个，大多数都是在架桥最要命的时候倒下的；负伤两百六十多人，先锋营第一波突击的官兵伤亡超过了一半。

    日军那边：南岸守备队阵亡两百八十多，主力基本被全歼，只剩下百来个残兵退进城里，临安城南的防线算是彻底碎了。

    战后，师长段屹峰慢慢走上这座染满鲜血的浮桥。

    河面上，硝烟还没散尽，水波缓缓地流着，一截带血的破军装袖子在水面漂着，浮浮沉沉，静静地挂在桥头边上，什么话都没，却把刚才那场惨烈的血战讲了个明白。

    整条浮桥，每一块构件，每一寸桥面，都浸透了工兵和先锋营将士的热血。

    段屹峰站在桥头，表情严肃，慢慢摘下军帽，对着河面，对着身后列队的工兵连战士，沉重而坚定地开了口：

    “这座桥，是吴大牛排长，是牺牲的弟兄们，拿命搭起来的。”

    “往后，咱们9师每一个弟兄，每一次从这座桥上过去，都要记住他们的名字，记住他们拿命给咱们铺出来的生路。”

    晚风掠过河面，吹动着无声的军旗。

    血桥通了，天堑变成了大路。

    第9师主力全部过河，兵锋直指临安城。

    余杭外围第二道防线，正式宣告崩溃。

    南岸的枪声还没彻底定，吴大牛牺牲的那座浮桥就变成了活的血脉。

    第9师的主力踩在桥板上涌向对岸，脚步密集得像滚雷碾过河面。

    段屹峰站在河堤上吼着调度部队，嗓子已经劈了，可他的目光一直往下游瞥，那截漂走的军装袖子，早就不见了。

    消息传到李国胜指挥部的时候，他正在看西南高地的射击诸元表。

    通讯兵喘着粗气跑进来：“军长！城南突破了！浮桥架通，第9师已经过河！“

    李国胜没抬头，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划：“让他们稳住桥头堡，等我命令。“

    他完才把笔放下，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城南的河道一直移到城西的高地，再移到城北那条被炸断的公路。三个方向，三道箭头，像三把已经拔出来的刀，就等砍下去的那一下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对通讯兵：“传我命令，第7师，从高地压下去，攻西城。第9师，就地展开，攻南城。第8师，从北面推上来，封死所有退路。“

    “三面同时打。让临安的鬼子知道，他们的仗已经打完了。“

    命令传出去不到二十分钟，西南高地上的第7师就动了。

    吕戈蹲在高地前沿的石头后面，看着

    日军的西城防线依托一道土坡构筑，半永久工事一排排地排列着，壕沟连着壕沟，像一条死蛇盘在城边上。

    吕戈把烟掐灭，朝后面摆了摆手：“全师压上，不留预备队。这一波打到底。“

    山炮率先开火。

    四门七十五毫米山炮从高地后方的隐蔽阵位发射，炮弹越过山顶砸向西城前沿。

    土坡上的日军工事被炸得土石纷飞，有几段战壕直接塌了。

    吕戈不等炮火延伸完毕，就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往前一挥手：“跟我冲！“

    第7师两个团的兵力，从高地坡面上像洪水一样倾泻而下。

    士兵们端着枪冲下陡坡，脚下碎石直滚，喊杀声撕破了午后的沉闷。

    日军的残存火力点开始反击，机枪从炸塌的壕沟边缘扫出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士兵倒下，后面的踏着他们的血迹继续往前推。

    西城的外围防线在二十分钟内被撕开三道口子，日军守备队被压得不断往城内收缩，连回头组织反击的空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