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官与吏巡山头
夜色如墨,星辰寥。 陆沉从沈爷铺子里出来时,已是亥时过半。 安宁县城并无宵禁之规,但入了夜,街面上便如同退潮般冷清下来。 白日里熙攘的人流早已散去,家家户户门户紧闭,偶有几声犬吠从深巷中传来,辛苦了一日的百姓,大多已熄了灯火,早早钻入被窝。 陆沉踏着青石板路,独自穿行在空旷的街道上。 “沈爷,三日后要设下拜师宴,宴请众人,将他要收徒的事情昭告四方。” 他一边走,心中也在暗暗思忖。 对外界而言,这无异于一步登天。 沈爷孑然一身,无妻无子,这铺子连同他在茶马道上积累的声望、人脉,百年之后,便都要姓陆了。 这意味着,旁人需耗尽半生心血去钻营奋斗的根基,他已唾手可得,足以令无数人羡慕、眼红了! 然而,陆沉此刻心中翻腾的,却并非这唾手可得的“五十年基业”。 他真正在意的,乃是沈爷,在拜师宴后,便要正式为他批命! “山海印给了我看命的手段,可是却看不到自己的命数。” 陆沉曾偷偷试验过。 用清水为镜,凝神自照,亦或对着打磨光亮的铜镜,屏息细观。 镜中映出的,只有自己模糊的倒影,那本该显现命数流转的奇异色彩,却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雾,混沌一片,了无痕迹。 不仅如此,这看命之能,似乎也并非随心所欲。 大病初愈的董霸,命数色彩在他眼中清晰可见,妙手医馆那位鲁大夫,周身缠绕的气息也历历分明。 可当对象换成沈爷…… 自己就看不清楚了。 那命数的色彩极为模糊,若隐若现,难以捉摸,更遑论看清其走向与吉凶。 “是因为沈爷自身早已被高人批过命的缘故么?”陆沉心中暗暗思忖,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轻微的回响,“人之命数,本如烟云,虚无缥缈,难以捉摸。可一旦被堪舆批算,点破天机,便如同从虚空中被生生拽出,凝成了某种实在之物?” 陆沉怀揣着对命数的思虑踏入雨师巷,夜色下的巷子更显幽深。 刚远远看到自家院墙的阴影,他心头猛地一凛! 自家那扇木门前,赫然杵着一个魁梧的黑影!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椎,陆沉脚步无声放缓,体内温养得如同烘炉般澎湃的气血骤然调动,筋骨微鸣,蓄势待发! “莫非是薛超那伙亡命徒,走投无路之下,迁怒于我,要在此设伏报复?” 他念头电转,眼神锐利如鹰隼,五指已悄然扣向腰后藏着的短匕锋芒! 就在他即将暴起发难的刹那,那黑影却传来熟悉的嗓音: “陆哥!是我!你可算回来了!” 紧绷的弦骤然一松,陆沉定睛看去,竟然是巡山队里的汉子,名叫钱壮,上次龙脊岭斩杀大蟒,取龙血草的时候,这人就在场。 擅长使用阔刀,力气极大,威猛得很。 “钱大哥?”陆沉快步上前,眉头紧锁,“深更半夜,你守在我家门前作甚?可是出了什么事?” 钱壮前来报讯,神色悲痛道:“陆哥,董爷他快不行了!” “什么?!”陆沉大惊失色,瞳孔骤缩。 “董爷前几日虽虚弱,但气色尚可,鲁大夫也好生将养便是!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来不及细问,陆沉就跟着钱壮,一路奔向妙手医馆。 此时的妙手医馆内,灯火通明。 还未进门,便已听到压抑不住的悲泣之声。 前院廊下,已有人披麻戴孝,神色哀戚。 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 陆沉穿过前院,直入内宅。 董夫人一身素缟,双眼红肿,早已哭干了泪水。 她见到陆沉身影,微微一福,声音嘶哑中带着悲恸: “陆弟,夫君他等着你呢……想要见过你再合眼!” 董霸与陆沉曾拜了把子,结为兄弟。 按礼数,陆沉当称董夫人一声“嫂嫂”。 他脚步匆匆,连忙上前扶起董夫人道:“嫂嫂,董爷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夫人强忍悲恸,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原来董霸本在静养,却突然心口剧痛难当,随即七窍之中渗出黑血,昏迷不醒。 鲁大夫倾尽全力诊治,最终却只摇头,断言此非寻常伤病或毒发,而是涉